像一朵盛開在懸崖上的花，一塵不染。
「對不起，」我低著頭，不敢看他，「打擾你了……」
「今天……」他就說了兩個字，沒再繼續。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今天我應該陪宋衍過生日，而不是出現在這里。
這倒是提醒了我。
我把花往他懷里一塞，含糊咕噥了句：「生日快樂。」
長久的沉默。
我看了眼他，發現他盯著那束花，并沒有很高興。
良久，他挑起一抹苦的諷笑，「桑寧，是他不要的，對嗎？」
「什麼？」
我意識到他緒不對，視線突然落在花束上，心里一沉。
壞了！
碎冰藍玫瑰。
花語是：送你星辰與大海。
宋衍最喜歡的，也是星辰大海。
蘇醒時記憶過于混，我一門心思只想找到時淮序，卻忽略了這些細節。
「對不起，我——」
「謝謝你的生日禮。」時淮序的語氣近乎生，「時間不早了，讓司機送你回家吧。」
他轉就走。
我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下擺，「等等！」
時淮序也沒料到我會有此舉，沒收住腳，拽得我一個踉蹌，狠狠撞在他后背上。
高定西裝的后背開了五彩花。
時淮序回頭，盯著我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我犯了擰，固執地說，「時淮序，我不回去。」
他神寂然，「桑寧，這次又要怎麼折磨我？」
4
這句話，真的很難回答。
記憶里，這時候我和時淮序剛結婚不久，我正在跟他鬧矛盾。
我 23，他 28。
吵架，幾乎是我單方面地輸出。
什麼話難聽說什麼，就連過節送他禮，都是專門往他心上捅刀子。
我就像個放羊的孩子，狼來了喊多了之后，他就再也不信我了。
想起前世誤會解開后，我的手段比較直接暴，把他撲倒就夠了。
這個男人，看著高冷，卻意外的好哄。
可是這個方法，眼下未必好使。
而且，時淮序了太多的折磨和委屈，我也想彌補些什麼。
思來想去，我說：「我請你吃飯吧。」
時淮序垂下眼，冷冷道：「不必了，我今晚還有工作。」
「那就點外賣！」我厚著臉皮，跟在他屁后面，「給你點個長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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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淮序沒有說話，甚至理都不理我。
那束花，還被他攥在手里。
路過垃圾桶，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扔進去，可是他沒有。
一路跟著，進了他的辦公室。
空空。
辦公桌上扔著一份發涼的盒飯。
還沒有筷。
他今晚，是想這麼對付過去？
心里沒由來的一陣心疼，我打開手機，給他點了份長壽面。
清湯，鹽，不要蔥花。
配菜要的番茄牛腩，還有幾個素菜，都是不辣的。
從前，時淮序為了遷就我，點餐每次都很重口。
直到后來我才知道，他胃不好，太辣太油太咸的都不能吃。
點完餐，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似乎說什麼，都不太好。
時淮序正在把花的包裝袋解開，打算放進花瓶里。
碎冰藍玫瑰刺痛了我的眼。
我想也不想地走過去，一把奪過，扔進了垃圾箱。
他一愣，看著拇指被扎出的珠，疲憊嘆道：「桑寧，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
我忍著心里的悶氣，氣他為什麼像個泥人似的，沒有脾氣。
「不要了，你不喜歡，我給你買別的。」
時淮序出紙巾，住傷口，一雙眸子微微垂下，自棄道：「算了。」
我沒有理會他，拎起垃圾，丟下句：「你在這里等著。」
然后匆匆出門。
夏季的傍晚，路邊停滿了賣花的小販。
只不過比起花店里輒幾百幾千的花束，品質要差上一些。
我跑遍幾個攤子，買下了所有的紅玫瑰，用簡陋的包裝紙簡單扎一束。
剛好外賣到了，就這樣大包小包地拎上了樓。
19 層比剛才來的時候，更清冷。
有的幾個加班的員工已經離開了。
只有時淮序的辦公室，開了一盞小燈。
我放輕了腳步，推開門進去。
他就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落寞。
這種覺，像是被人拋棄的流浪犬。
沉重的花束和外賣撞得大門咚一聲響。
時淮序背影一僵，赫然回頭，看見差點被垮的我。
「喂，你愣著干什麼，幫我一把！」我氣吁吁。
他似乎沒想到我還能回來，短暫的錯愕后，快步走來，單手接過花束和外賣，另一只手穿過我的腋下，架到沙發上。
我緩了口氣，頭上出了汗，但還是笑瞇瞇地說：「送你的，街上所有的玫瑰花，都被我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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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淮序那張俊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完了，現在的他似乎不太能適應我對待他的方式。
難道非得……罵他才行？
見他還打算回去啃冷掉的盒飯，我哎喲了聲。
時淮序瞬間過來，被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張。
我往沙發上一靠，揚著下，不耐煩道：「你就不能吃點熱乎的？我看著你吃盒飯就煩。」
時淮序：「……」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辦公室里不斷響起我的抱怨。
「你會不會吃飯啊？」
「那麼大塊牛你看不見？」
「不吃菜嗎？這麼大了還挑食？」
「你吸面啊，我買來讓你擺著看的？」
經過我費盡心思地鞭策，一碗熱騰騰的面見了底。
我怕時淮序不夠吃，還加了兩個小花卷，并把給自己帶的桂花糕也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