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慘然一笑,「用小妹的一生來救侯府?」
慘白著一張臉,雙眼紅的不像話。
爹也有些心疼了。
「心兒……」
阿姐忽然咳了起來,嚇的大娘將護去懷里,一下下的替輕拍著背。
可阿姐愈咳愈烈,猛地吐了一口。
艱難地推開爹與大娘,阿姐紅著眼向他們。
「你們暗中策劃了這一場荒唐事,可有替我想過?可有替小妹想過?」
「謝將軍。」
聽見阿姐換了稱謂,謝珩明顯一怔。
垂下的手握了幾分。
「我早就看出你對小妹特殊,你看時,像極了當初看我,可我從沒打算點破,我甚至一直在想,若我沒那個福分嫁你,小妹能嫁與你,也算是樁好姻緣,放眼朝堂外,你也當得上是良配,可現在看來——」
靜靜著謝珩,角是尚未干涸的跡。
「我當真是瞎了眼。」
18
阿姐鬧騰了幾日。
不肯吃藥,不肯進食,本就孱弱的子哪里經得起這般折騰,狀況每日愈下。
爹和大娘急的不得了,在床邊一遍又一遍的同道歉哄著。
可阿姐一句不聽。
始終不肯再見謝珩。
而謝珩在吃了幾次閉門羹后,竟再沒去過。
偶有下人提起,亦是憤憤不平,「看吧,男子變心也不過是這數個月的事。過去謝將軍待大小姐如何,咱們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一個呵護有加,大小姐皺一下眉他都心疼的不得了,現在……」
亦有人替阿姐鳴不平,「還是親姐妹呢,趁著大小姐生病爬上了未來姐夫的床榻,也不嫌!」
「怪不得是個婢所生……」
「噓,你不要命了?那種低賤出的所謂小姐,最是小心眼了,要是聽見了怕是要你一層皮!」
「……」
種種議論,不絕于耳。
我很擔心阿姐的子,可是,我也的確不敢見。
我不知該如何面對那雙眼。
然而,鬧騰了三日后,阿姐托婢給我送來消息——
想見我。
猶豫過后,我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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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我死死咬,艱難出聲,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的眼睛。
阿姐護我多年,于我有恩,可我……
盡管是被迫,可我腹中懷著的,的確是謝珩的孩子。
倚著床榻,一張臉蒼白如紙,隔了半晌,緩緩握住我的手,像以往那般。
只是,這會的手冰的駭人。
「你知道,阿姐最氣什麼嗎?」
「氣我們瞞你,氣我與謝珩……」
「不是。」
咳了兩聲,阿姐語氣忽然哽咽,「我知道自己的子狀況,甚至,我都沒信心自己能否活到嫁給謝珩那天。」
「哪怕他們讓謝珩另娶他人,我都不會這般生氣,我氣他們擅自做主,毀了你的一生……」
阿姐的手抬起幾分,想要去我小腹,又緩緩收回。
嘆,「你本該和心上人締結良緣,生下你們的孩子,如今卻因著我……」
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錦書,自生病后我一直在想,還好,我們兩姐妹起碼還有一個是健康的,是有著好未來的。」2
「卻不想,是阿姐害了你。」
19
侯府祠堂。
「跪下!」
爹冷眼看著我,吼聲帶怒,「說,究竟是不是你去告訴心兒的?」
大娘站在他旁,頂著一雙哭紅的眼,同樣怒目看著我。
「不是。」
我靜靜著這個給了我生命的男人。
「不是我說的。」
啪——
爹重重給了我一掌。
直將我打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還敢狡辯!」
「侯爺!」大娘一驚,忙去攔他,「你瘋了?還懷著孕呢,若是生些好歹,心兒可怎麼辦……」
我伏在地上,倒沒覺著腹痛,只是口悶的厲害。
爹的手微微發。
他居高臨下地看我,語氣篤定,「別當我不知道你生的什麼心思!見謝珩與心兒訂下婚期,你急著上位是吧?」
「是不是覺著,只要心兒去了,這個將軍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便可高枕無憂了?」
此刻已是寒冬臘月天,我爹字字誅心,那話音聽來竟比發梢的雪還凜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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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賤婢所生,同你娘一樣低賤!」
緩了些,我踉蹌起后,有人扶住了我手臂。
那人將我擁進懷中,用手護著。
可能是今年冬天太過嚴寒,冷的人思緒都發慢,我怔了怔。
是江宋景嗎?
可視線順著那只手緩緩上移,看見的卻是謝珩。
他護著我,冷眼看向對面的人。
「錦書懷著我的孩子,侯爺這一掌不只是在打自家兒,更是在打我的臉。」
「我早已做好決定,只是一直未與侯爺說——」
「錦書腹中孩兒我認下了,我與錦書已有夫妻之實,我答應過,會對負責。」
「至于周小姐,我們過去從未有過逾距之舉,婚約作廢,待病好,自可另尋良人。」
謝珩一番話說的激昂,一轉頭,卻見了祠堂外的影——
阿姐穿著單薄,肩上披了件狐裘,就這麼站在雪地中。
雙眼通紅。
都聽見了。
「心兒!」
所有人都慌著朝奔去時,我看見阿姐綿綿地倒了下去……
阿姐房中婢在后面抹著眼淚,說阿姐聽說我被爹與大娘罰跪,強撐著趕來救我。
卻剛巧。
聽見了謝珩那番話。
聽見了謝珩對的稱呼從過去親昵的「心兒」,變為了疏離的「周小姐」。
阿姐倒在雪地中。
臉卻較積雪還要白上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