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噙著我,「快……走!」
我橫下心,趁太監不備,取下簪子狠狠向他的后腦,一下又一下。
太監很快沒了氣。
江得寶見事已至此,忍著痛找了把匕首又在太監的致命傷口上捅了幾刀。
然后用力抱著瑟瑟發抖的我。
聲安道,「別怕,別怕……記住,人是我殺的!」
我們把太監悄悄埋在了后山。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江得寶最后還是被抓進了大牢。
他被戴上枷鎖捉去時,回頭看了看我,表復雜,最終還是移開視線用語對我無聲地說了一個字:「走。」
05
我沒走。
我把江得寶之前給我的房契拿上,又把自己從娘家帶來的一百多兩銀子全取了出來,想方設法去求了魏瑾的夫人。
在華麗明亮的屋子里,一個著華貴的中年婦人正站在窗邊逗弄著籠中鳴聲婉轉的百靈鳥。
依舊嫵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人為太監求。
我搖搖頭,「相公對我很好,我不能辜負了他。」
「還是太年輕了呀,和一個太監談?」魏夫人笑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我才不稀罕你那丁點東西,我只想看一看,你們會走到哪一步。
魏夫人果然說話算數,第三天,江得寶被送了回來。
他本來就瘦削的子上傷痕累累,竟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
我燒好熱水,為他一點一點去上的污,心疼極了。
上半上完藥,我去解他的腰帶。
江得寶一下漲紅了臉,不自在地裹了外,啞聲說道,「很丑,別看。」
我怔怔地看著,渾然不覺眼中已滿是淚。
「我不痛的,你……你別哭。」他小心翼翼地出手,糙的指腹劃過我的眼角。
我的淚浸了他的指頭。
「相公,」我把我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鄭重地說,「我一定會把你養好的!」
他赧地笑了,冰冷的手指著我臉上溫熱細膩的皮,輕輕說:「桃桃,記住你今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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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你走你不肯,以后你可再也走不掉了。」
在黑暗長中滋養的破土發芽,既然它得到了對方的認可,那就只能不死不休。
江得寶已經被魏瑾所拋棄,沒有再進宮。
周圍的居民漸漸知道這里住的太監失勢了,本就對府不滿的人群終于找到了發泄的對象。
我每天都得趁江得寶沒醒時,把院子中被人丟的臭蛋、爛菜葉給清理干凈。出去買東西時,還有碎婦人在后罵我犯賤,更別提一些男人放肆打量的眼神。
江得寶還在屋里養著傷呢,這些都不能讓他知道。于是我總是若無其事地出笑臉去給他換藥。
但他還是慢慢察覺了,子開始變得沉,目也一天天地冷了下來,只有看到我時,才會恢復一和。
后來院中沒有被人丟的垃圾了,我還高興了幾天,結果是他們換了新的花樣。
我正睡得昏昏沉沉,江得寶用力搖醒了我,「桃桃,快醒醒!」
屋子被人故意放了一把火。
也許那人最初只是想嚇一嚇我們,但是天干燥,一點火星都會造大禍。
火勢越來越大,木頭劈哩叭啦燒斷了直往下掉。江得寶用手護住我的頭,一瘸一拐地和我攙扶著逃了出去。
房契、銀子、柜底那個箱子……
什麼都沒能帶出來。
其他的也就罷了,可那箱子里珍藏的曾經也是他的一部分。
江得寶曾經說過他是一個太監,死后也沒有人燒紙,讓它一起陪葬,下輩子才能做個全乎人。
眼下他怔怔地看著火,我總覺得他下一刻就會哭出聲來。
他這輩子沒有指,就連下輩子的念想也掐斷了。
我抓住他的手,「相公,你還有我!」
我們兩個人披頭散發,滿臉煙灰,就像走在奈何橋上的野鬼。
他看著我,抬起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手輕輕地了我的頭發,然后把我擁在懷中,低低地笑了。
「是啊桃桃,我還有你……」他喃喃地說。
06
我們找了間破廟暫且容。
我將上唯一值錢的珠釵當了,換了些藥和吃食。
我一邊嚼著饅頭,一邊給他換藥,「相公你以前在宮里過得提心吊膽,現在可以擺那些份,倒是一件好事。我會做的事很多,一定會讓你過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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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這句話該男人說。」
他掀起眼睫,一雙黑眸中全是寒意,再不復往日的溫和,「桃桃,雖然我不算真正的男人,但我不能讓別人再任意欺辱你了。」
我們靠著斑駁的墻壁休息。
和的夕過破爛的廟頂輕灑在地上,他的臉上似乎也在散發著恬靜的芒,只是眼角還有淡淡的烏青,他也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我也是有一次偶然醒來,才發現原來他為了讓我多睡一會兒,在半夜里起來清理院中的垃圾。
他什麼都沒說,但是我對他的好,他都記著。
我看著他的睡甜甜地笑,他對我的好,我也都記著。
后來他去找了三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