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奈地抱著他躺下，「我哪里都不會去的，我只會和你在一起。」
08
我有時候會想，若是能有一個既像我又像江得寶的孩子，該有多好。他患得患失的病，也許也會有所減輕。
是的，因為他給了我無窮的勇氣，我不再懼怕生孩子。可惜我們這樣的夫妻，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去明覺寺上香時，撞到了一個瘦弱的小。跌坐在地上，也不哭，而是爬起來張地問我，「姐姐痛不痛？小桃花給你呼呼。」
主持說這孩子是寺里收養的棄嬰，因為出生在桃花紛飛的三月，故取名小桃花。
我桃桃，桃花，真的很有緣分呢。
我一見這孩子就喜歡，于是在征得主持的同意后我將帶回了府。
江得寶皺起眉，「你想要孩子，多得是達貴人上趕著給我們送庶子庶。機靈的、活潑的、健壯的，喜歡哪種都可以，你怎麼偏偏撿了這麼個……」他看著羸弱得像貓兒似的娃娃，還是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
四歲多的孩子已經會察言觀。
我笑著拍了拍的手，「那不是老爺，以后要爹爹。我也不是姐姐，以后要娘親。小桃花這麼可，誰會不喜歡呀。」
又去拉著角安那個大的，「相公，你以前也嫌棄我太瘦小呢。」
他扯了扯角，「你喜歡，就留下吧。」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夜里小桃花可憐地抱了小枕頭過來，想要和我一起睡。
江得寶抱住我不肯松開，我溫言勸了幾句，他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小孩子討厭死了，明日還是送走送走。」
那一晚，小桃花抱著我睡得很香，還打起了小小的呼嚕。江總管蜷在床腳，委委屈屈混了一夜。
他離開的時候，小桃花眼睛還沒睜開，里迷迷糊糊說了句，「爹爹要早點回來哦。」
江得寶一愣，半天才「哦」了一聲，角不易察覺地勾了起來，再也沒提送走的事。
小桃花際能力驚人，不是纏著我，就是纏著江得寶。兩個人很快絡起來。
江得寶還特意尋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回來，得意地說別人的兒有的，他的兒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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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渣爹向來沒有參與過我們的長，更別說陪著玩耍。
所以我看著將小桃花扛在肩上摘花的江得寶，覺得他真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最好的父親了。
09
朝堂之中一直有很多反對宦專權的聲音。面對朝臣的詰難，江得寶每一次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所以在我們其樂融融的這一刻，沒有人想得到，分別的日子會來得這麼快。
那一天的雪下得很大，江得寶踏著滿地雪，深一腳淺一腳地獨自走了回來。
我在門口等他，見到這一幕心里不咯噔一下，有一種不祥的預。
我趕跑上前去給他撐傘，又替他抖落肩頭的雪，「相公，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沒坐車？」
他接過傘，淡淡著說，「雪大，沒找到馬車，我就想快點回來看看你。」
他今夜格外不同，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是微笑著看我，仿佛看不夠似的。
他讓人支開了小桃花，半晌之后，才緩緩開了口。
「皇上給了我最后的面，允許讓我見你最后一面。」
他說著說著，就有黑的從角流了出來。
「相公！」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皇上早就答應了我的。捧我坐上總管太監的位置，接管魏瑾的勢力，清所有的底細，再把一切都完完全全還給他。」
「條件就是會放過你。」
「今日下了朝，他突然說時間已經到了。真是過分呀，多一天的時間都不給我留。我本以為，還可以為你和小桃花再多籌謀一些的。」
江得寶苦笑著說，「桃桃，我只剩一個時辰的時間了，你陪陪我好嗎？」
我忍住眼淚，扶著他緩緩坐到桃樹下。
「很快會有人來查抄這里。皇上的話不可盡信，我在地下錢莊里給你們留了銀子，你和小桃花要離京城遠遠的，不要讓他再想起來。」
「桃桃，如果有來生……」
我已經泣不聲，「如果有來生，我還是會和你在一起！」
「桃桃，若我還是……」
「相公我不管，我只要你，只要是你……」
他笑了，「那一年我本就該死在獄中，能陪著你這麼幾年，已經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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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桃，要好好活下去去呀……」
那雙冰涼的手又試圖出來我的額頭，卻在中途落了下去。
然后他輕輕闔上了眼睛，就在我的懷中一點點變冷。
骨的寒意從他的滲進了我全。
江得寶不在了。
他死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我的口仿佛破了個，沒有撕心裂肺的疼，就是冷，凍結五臟六腑的冷。
無限的空虛在心底蔓延開來，我像被一片黑漆漆的云托著往天上飄。
我暈了過去。
10
小桃花哭著搖醒了我。
我強打起神理了后事，為江得寶凈了子，換上了新。
那雙里面繡了桃花的護膝他一直舍不得取下，磨損的面料和填塞的棉花我都補了好幾次，眼下它在棺里靜靜陪著他，終于完了它最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