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留了進京鳴冤的縣,助洗清全族冤屈。
未承想,我青梅竹馬的小將軍竟要為同我退婚。
那縣言語大膽、頗通醫,小將軍非不娶,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
為避風頭,家中送我外出游學。
可當我學歸來,春日宴上,卻聽聞深萬分的遲晏將軍已多了三房妾室。
他瞞著妻妾向我遞帖子:“昭昭,我悔不當初。”
1帖子上的字跡勁如青松。
三年前,我也收到過一封,是遲晏寫給我的退婚書。
他為了縣林嫻,執意要退掉先帝指婚,在遲家的祠堂跪了一天一夜。遲夫人心疼,替他上門遞了退婚書,委婉說道,是家中小兒眼不識明珠,請我父母見諒。
哪知遲晏卻不肯讓林嫻委屈,退婚書剛遞出,便騎著高頭大馬去求娶林嫻。
他說林嫻是天下最好的子,娶妻當娶林氏,國公府嫡也比之不得。
生生要我作抬林嫻門面的筏子。
我爹娘氣得發,將先帝賜的婚書和遲家的信丟出門外,婚約就此作罷。
他們怕我郁結于,送我去江南外祖游學散心,一走就是三年,逢年過節爹娘也去江南團聚,不愿我回京城這個傷心地。
江南魚水,我見識過好一番風流人,早已將三年前的舊事放下。
恰逢今年科舉,我和同門相攜回京。
我看著手中的帖子,字跡還是同樣的字跡,心境卻只覺得陌生。替他遞帖子的是戶部侍郎的長,嫁到了遲家做他嫂子,此刻正向我吹捧:
“遲晏這些年打了不勝仗,皇上親封了『安平』二字,在朝中頗重,你與他,若不是當年……唉,不提也罷。”
我笑了一聲,將帖子塞回了遲家嫂子手里:“既是不提也罷,便不提了。”
曲水流觴,與我江南同行的幾位好友正在旁對詩,我沒有不過去的道理。
我朝開明,崇尚飲酒賦詩的雅興,不拘著兒家,男皆可參與。
見我過來,同門的幾位郎君和姊姊同我招手,定要我也添一份酒和筆墨,推辭不過,我坐在了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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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沒多時,察覺有人坐在了我后,我回去看。
是遲晏。
遲晏將門出,向來不喜歡舞文弄墨,是以我不承想他不僅僅是向我遞了帖子,還會出現在春日宴上。
他比三年前要穩重一些,眉目凌厲,有著其他書生公子不曾沾染過的風霜。
我們之間私下有舊怨,但他為國盡忠,我向來敬佩英雄,不愿太過難堪,只是不聲地將位子朝遠挪了挪,他能有幾分眼。
遲晏沒有,不僅沒有,他還要同我搭話。
“昭昭,你瘦了些。”
江南溫暖,外祖家的廚子手藝也極好,上次年節,母親還取笑我吃了三小碗,怕不是要變小豬。
遲晏,不會搭訕也不是非要搭。
“謝將軍關 照。”我頷首,語氣疏離。
遲晏便也不搭話了,只安靜地坐在我后,時不時喝杯酒。
酒觴到我面前停住打轉,同門好友擊掌笑道,姜氏昭昭,還不給大家一手。我大方站起,對答如流,新賦的詞溫里帶著幾分銳利,眾人不住好。上首的郎君是六年前的探花,著小案擊掌,稱贊姜國公府教有方。
一道炙熱的目從后打在我背上,我未曾理會。
多年不見的手帕趕來見我,幾個從前玩得好的,嗔怪道我多年不回京,要們好想。打頭的那個是伴我長大的武侯次陳晚晚,我們一貫有書信往來,當年遲晏退婚,陳晚晚是罵他二人最兇的,聽聞后來遲晏婚,陳家都沒有去赴宴,毫不給遲將軍面子。
晚晚帶著一壺青梅酒,被一群小姐妹簇擁著,笑稱必得敬們三杯,方能放過我。
我還沒接過,酒杯先被后的一只手接下。
“昭昭酒量淺,你們莫灌。”遲晏語氣自然,宛若我們不曾鬧得那樣難看。留幾位貴不知是什麼況,面面相覷,也不敢來問我。
“莫灌,難不你替喝嗎?”晚晚嗆他。
“可。”遲晏抬手便要飲下。他是武人,行事大開大合,外人聽聞最多說遲將軍豪爽。但我是未嫁的閨中子,斷沒有讓旁人的夫君替我喝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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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經年,遲晏還是一貫的我行我素。
我攔住了遲晏,從他手中接回酒杯,刻意點他:
“將軍慎酒,恐家中夫人會憂心。”
遲晏沉默下來,別過頭。
我不再管他,自同其他小姐妹去敘舊。晚晚看我不似傷心的樣子,試探地問:
“你可還記掛他?”
我無奈搖頭:“早已忘卻了,今日不見,都不記得模樣。”
陳晚晚松了口氣:“那就好,遲晏……”頓了一下:“從前我怕你放不下,不曾同你寫他的事,遲晏和林嫻,過得并不如意。遲晏……都有三房妾室了。”
2我愣了一下。
遲晏和林嫻,背棄了先帝賜下的婚約,毫不顧忌國公府的臉面,在貴族世家里是個笑話。
但在民間,敢于反抗強權、爭取的年將軍,是多的春閨夢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