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過,故意猛灌了一大口,嗆得自己眼淚都出來了。
接著紅著臉,吞吞吐吐對他說道:「陳國的酒……確實極烈。」
「不過也如……殿下一般,豪邁爽朗。」
他側過臉,眼角微微彎了彎,接著忽然大笑。
笑聲許久才消散。
「孤倒覺得,孤很喜歡你。」他將爵中酒一飲而盡,「你知道孤為何會來獻國嗎?」
我頷首:「殿下是為了家國平安,才犧牲自己。」
他搖頭:「孤可沒那麼偉大,來獻國,是因為不得不來。」
我面上懵懂:「殿下是陳國太子,兄弟那麼多,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何必冒險?」
他嘆氣:「正是因為兄弟多,所以我才不得不來,人人都知我是嫡子,人人都想要我的命。」
「孤若不來,擔不起太子之名,若來,又要擔心自己這顆項上人頭。」
我安道:「太子殿下不必擔心,您在獻國,獻王自會保殿下安危,否則也不好代。」
「你是個姑娘,姑娘家哪懂這些。」他說著,又飲下一大杯酒,「想我出事的人可多著,即便在獻國,孤也要顧慮良多。」
我恭維道:「越多人想害您,不正證明您越重要嗎?古語有言『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您又何須害怕呢?」
他忽然放下酒杯,抬頭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與我四目相對。
我酒爵,故作慌害怕,不敢看他。
低頭的一瞬間,我看見了酒肆門口出現了悉的影。
太子宜察覺我的視線,順著看去:「那人是誰?」
我回道:「家中兄長。」
「只是兄長?」他笑容邪肆,手撥弄我的發,「孤瞧他的眼神倒不像只是兄長,孤看得不爽利。」
我頭埋得更深,委屈道:「不礙事,過些日子,我就出嫁了,再不必這般。」
薛知珩已在我們對面的坐下,視線一刻也不離開。
「嫁人?」他發出嗤笑聲,「哪家?」
我回道:「相國府。」
聞之,他臉一變,一把住我的下:「孤倒覺得,你作為長公主之,和孤恰好相配。」
太子宜討厭宋相,我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換質子這件事,就是宋老相國一手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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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腰中玉佩,遞給我:「這玉佩是孤的母親留給孤的,你替孤編一個思歸結在下面,孤就幫你解決你這位兄長。」
解決?只怕被解決的人會是他。
太子宜果真是當慣了太子的人,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
雖如此思考,我還是裝作怯模樣,收下了那玉佩:「過兩日王上壽宴,我再還給殿下。」
他挑眉,搖搖晃晃站起,走出門時,還不忘瞪了一眼不遠的薛知珩。
30
眼見太子宜走遠,我掏出繡帕,干凈下的酒漬,接著轉離開。
往日我都待在院子里不出門,抑或和宋懷謙同出同回,他都沒能和我說上幾句話。
所以他豈會放過這絕好的機會。
不出所料,我剛上馬車,他就躥了上來。
江巖不在,平侯府的馬夫自然不敢為難他。
「你剛剛為何要同他那般親?」他斂眸,臉沉,「宋懷謙可以,太子宜可以,偏我不可以?」
「我可是你哥哥。」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用繡帕了又:「我給平侯府留面子,不踢你下去,別招惹我。」
「你若還敢手腳,那就面子里子都別想要。」
他自知不是我對手,放下蠢蠢的手。
他垂著眼簾,羽般的長睫落下眼影:
「你小時候明明很乖的,每天都會我哥哥。
「可是你現在一聲都不,還躲著我,我們是兄妹啊,該是世界上最親的人。
「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對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蔑了他一眼,說道:「你這些作為是兄長該做的嗎?」
「他們都不是好人,律安,哥哥知道你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他眉頭皺著,看向我的眼眸中全是落寞,「但他們都不是良配。」
「宋懷謙是個瞎子,他本保護不了你,這個太子宜更是貪,絕非真的喜歡你。」
我轉過頭,漫不經心:「那你倒是說說,我該和誰在一起呢?」
他眼神倏然一變,看著我喃喃道:「當然,當然是和哥哥了,我從小就疼你你,以后也不會傷害你,還有誰比哥哥更合適呢?」
我輕哼:
「難道你就保護得了我?宋懷謙再不好,有宋老相國擎天護著,太子宜好不假,但人家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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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一個破落侯府的下三濫生的兒子?
「名義上還是我的兄長,薛知珩,你瘋了,我可沒瘋。
「我才不要背一個違背倫常的名聲,和你一樣臟!」
我說一句,他眼神便暗一分,但依舊盯著我,執拗不堪。
等我說完,他忽然扯著角一笑:
「所以律安,你不是不喜歡我,是害怕是嗎?
「你害怕世人唾棄,害怕被人繼續欺負,所以才要離我遠遠的是嗎?
「要是我不是你哥哥呢?要是我可以和太子宜一樣,你就會喜歡我嗎?」
我側過頭:「癡人說夢。」
他聽到這個詞,不怒反笑,眉目舒展,松了口氣。
馬車終于停下,我頭也不回地下了馬車。
留薛知珩一人,獨坐在馬車中,良久不肯下車。
我手中玉佩,心中嘆。
太子宜自便被陳王作為太子培養,的確稱得上是個合格的繼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