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佛至此,趙時衍也該自己會上西天了。
聽完我言,圍觀者四下頭接耳,唯有趙時衍一錘定音:「就按小盧大人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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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折騰一番,到底算是平息。
崔青青一個工部郎中,不在現場督造營建,也不在部里頭當值,日日在摘星樓那幫著給流民給派發伙食,在流民之中口碑愈盛。
人人知為了自己吃飯睡覺剛頂頭上司,無不念的恩德,個個都夸心善是個菩薩。
如此名聲擴散開來,那些男配們更是被的善良勇敢所打,得死去活來。
趙奕也為了罩著,怕有人在現場生事,日日帶了府兵在摘星樓鎮著場子。
兩人忙碌間也能眼神來回流,意更甚。
而我,因出了這麼個以工代賑的主意,算是解了戶部之困,各位同僚看我也順眼不。
只是安流民現場的活兒總得有人盯著。部里那些老人兒個個都是人,吃力不討好沒什麼油水可撈的費勁事兒,無一人肯去,這球踢來踢去,最終還是滾到了小盧大人我這里。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在哪兒我都是干得臟活兒累活兒,無甚區別。
便領了這差事。
原本我躲著趙時衍,是因我怯懦沉默,不敢與他多言。
如今,我又躲著他,實在是因,他這個男配我招惹不起,若是回回為了保護崔青青,就拿我去接刀子,我可當不起他們唯的犧牲品。
我是要本分做的人,還指著靠著勤懇做事攢出些政績能一路升遷,豈能折在這種冤枉事兒上。
一道人影罩下來,抬頭便對上趙時衍諱莫如深的眼。
已是避無可避,我只能行禮:「下見過殿下。」
趙時衍并不接話,只問我:「為何躲著我?」
我訕笑:「下豈敢?只是戶部事務繁瑣,下又攤上營建摘星樓和安流民現場的活兒,實在是忙不過來,不開。」
趙時衍皮笑不笑:「小盧大人這話是說我戶部公事分配不均?」
攝政王是個晴不定的這我知道,怎麼太子殿下也城府這麼深,人難以捉。
我實在無奈,道:「下并非此意。只是不知,殿下找下是有什麼吩咐?」
趙時衍聽我這般問,頃刻滯住了,看起來,他也確實是沒什麼正經事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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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戶部行事,先前常常與趙時衍打上照面,日漸也絡起來,只是出了工部那檔子破事兒后,我才以公務繁忙之由,常常外出辦事,避免同他頭。
我躲避至此,就為了引起崔青青的注意,讓崔青青吃他一口飛醋,就要趙時衍這般守株待兔地蹲我?
執筆人也太喪良心了吧?
倒是趙時衍先開口:「戶部這個月的結算可報上來了。」
我抬手了額角的汗,幸虧問的是公事,這我就能答上來了。
我點頭道:「今晨就放在殿下您的桌案上了,許是下放的地方不夠顯眼,下回,下定就放在您目之所及之。」
趙時衍似乎有些氣結,須臾,他又問:「摘星樓營造如何了?」
我答得很有條理:「如今人手多起來,進度更快了,原是定的今秋能落的,這會兒下個月就能完工,比原先工部上報的還要提早兩個月呢。」
趙時衍又東拉西扯問了一堆相干或是不相干的公事,只要經我手的,皆是對答如流。
末了,趙時衍終是很突兀地問我:「午膳可用過了?」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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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時衍這個問題兜頭砸下來,給我人都問蒙了。
他這問題很難評,一時之間我也有些拿不準,這午膳,我是該用過了,還是該沒用過呢?
可他不提此事,我倒還好,他此番一提,我確實有些腸轆轆。
連日來忙著摘星樓流民的事,我常常過了飯點才想來用飯一事,如此,養了這麼個不大好的習慣。
趙時衍見我沉默不答,才道:「東宮就在前頭,一道用膳吧。」
這話太肯定句了,我剛想婉拒,趙時衍道:「上峰請下屬吃個飯,小盧大人也要拒絕嗎?」
都拿階來我了,我位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兒,但實在太低,京中分明是個就能我,這顯然是不讓我拒絕,這頓飯是非吃不可了。
著頭皮跟著趙時衍回了東宮。
「東宮小廚房的廚子手藝尚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小盧大人的胃口。」趙時衍坐在我對面,一面說,一面修長手指一推,將一盤子荷葉燒推到了我跟前。
我埋頭干飯,間或答話:「合的,合的。」
東宮的飯,高低只吃得上這一回,又不常吃,合不合的沒什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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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時衍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說道:「那往后我廚房多做一份,給你送到摘星樓的工地上去。」
來了來了,他來了,這果然是場鴻門宴。
自己想送飯給崔青青,還不好意思,竟然要借我的手給送出去。
臉皮這麼薄,活該爭不過趙奕啊。
但這些都不關我的事兒,他們勾心斗角他們的,我只當好我自己的。
我提醒趙時衍道:「小崔大人喜甜食,不知道東宮的廚子,做甜食的手藝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