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怔怔站在原地，難過得想哭，八哥哥過來攬著我的肩，「小十一，宴要開了。」
我以為自己藏得好，可是八哥哥知道，母妃知道，連錦姑姑都知道。后來我問八哥哥：「如何知道的？」
八哥哥說：「他每每出現，你眼中便流溢彩……」
那年的端午宴后，我便了和親的聞喜公主。我才不過 18 歲，都能回首往事了。
到門口的時候，看著小桃子喜滋滋地回來。自從我去說親，說了一半，小陳醫也沒反對后，廚房里但凡做了什麼好吃的，小桃子總要給小陳醫送點去。我估著再過兩月，小桃子就把小陳醫拿下了。
這一夜睡得不怎麼踏實，早晨起來眼下有淺淺的青，特意用脂蓋了蓋，一碗小餛飩沒吃完，卓瑪來了，興致要帶我去看比武。
我不去，一幫五大三不蔽的大老爺們打來打去，實在沒啥意思。
卓瑪紅了臉：「大哥要為我選夫婿。」
去去，我去，我放下小餛飩拉著卓瑪就走，八卦是我在羌王后宮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去的太早，比賽還沒開始，三三兩兩的大漢在場走來走去，搞得要給卓瑪選個后宮出來似的。
開打以后，那場面，簡直慘不忍睹，國人誠不欺我，這真真是喜好干仗的民族，我心想：這打廢了還怎麼娶卓瑪啊。啪嗒，一個大漢落在我面前，我的小心臟跳了跳。
我問卓瑪：「你喜歡哪個？」
卓瑪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贏的那個，我喜歡勇士。」
「要是長的很丑怎麼辦。」
「嗯，那就第二厲害的吧。」
我大笑，這個問題可以循環問下去。不過片刻，我便笑不出來了，打贏的那個年此刻正手捧一柄銀短刀，單膝跪在我面前，古銅的皮上還有大顆汗珠滾落，著一口大白牙沖我笑，這是什麼作？
我扭頭看卓瑪，卓瑪正氣呼呼瞪著那人，四下里一片嘩然。
我腦海里忽然飄過很久很久之前聽到的羌國民俗：當地男子會把自己的隨短劍贈予喜歡的姑娘。完了完了，我不常出來，下面這虎犢子沒見過他家大妃，看著羌王越來越黑的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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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思忖說點什麼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來顯示我的清白無辜，卓瑪已經急急說到：「那是我嫂嫂。」
本來我還想看著大太扮弱裝暈倒，這會兒看著面前這愣住的年，多有點不忍心，長這麼大，這可是第一個表示喜歡我的人啊，這爛攤子收拾就收拾了吧。
「本宮正愁這羊怎麼辦呢。」我笑盈盈地起去拿刀，手未到刀，低低地跟那年說：「暈，快。」
年看我一眼，干脆利落地向后倒去，還好不是個豬隊友。錦姑姑看著陣勢，正開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沖了過來：「侄著急比武，沒吃早飯，得頭暈眼花沖撞了大妃，大妃恕罪。」
我一看是國師老頭，平日里我不喜歡這老頭，和親這個餿主意就是他出的，沒想到今天還上道。國師老頭開口比錦姑姑開口效果要好，假暈的那小子被拖了下去，沒啥熱鬧好瞧，大家也就都散了。
卓瑪走得飛快，我小跑著去拉，聽問：「蘇勒怎麼會喜歡你？」
我，也不知道啊，「國師老頭，不，國師大人說他沒吃早飯，比武又耗力氣，頭暈眼花認錯了。」
「真的？」卓瑪將信將疑。
「真的。」我無比堅定，
「蘇勒那麼厲害你也不喜歡？」
「你大哥和蘇勒比誰厲害。」
「當然我大哥。」
「那我喜歡你大哥。」本來是敷衍卓瑪的，一回頭就看見羌王站在后，臉上那一個彩，黑紅錯。
我……
我是沒想羌王的，因為和親前，母妃跟我說：帝王的寵最是飄忽不定不可琢磨。我想母妃是很有發言權的，因為父皇就是這麼飄忽不定的。
母妃初宮時也是做過寵妃的，后來我那做大將軍的外祖父被貶了，母妃也就失寵了，好在心態好，不寵就不寵，帶著我安安分分在鐘粹宮過日子。
現在也了，也未必到。晚上讓小廚房做了火鍋，安我驚的小心臟，我的廚子自從來了羌國，有了富的原材料，羊片切得越來越薄，擺盤越來越致，儼然要為羌國第一廚了。
熱氣騰騰的鍋剛開，羌王來了，媽呀，這男人這麼好嗎？三年啊，三年第一次來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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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大過喜，薄如蟬翼的羊也不香了。羌王看著一桌子各碟子，坐下來問我：「你吃的是什麼？」羌國吃不是整個烤就是大塊煮，我這吃法在羌國并不流行，大約是不符合他們獷的國風。
「火鍋。」我遞了筷子過去。
羌王吃得很開心，順便問我：「你那五十只羊是不吃沒了？」
「還在呢，這是卓瑪公主拿來的。」估計這幾天卓瑪鬧變扭不會來了，我就吃了。
吃完后，羌王聽說卓瑪拎著鞭子去找蘇勒了，一陣風似的又走了。我頭疼：這事是過不去了嗎。
錦姑姑進來后我頭更疼了：邊城可能在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