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我當眾退親了。因為我知道，裴延今日不僅妻妾同娶。
日后還會構陷我兄長通敵，將我扔上乞丐窩里凌辱致死。
他眼神狠厲：「退婚與下堂無異，今日之后，誰還敢要你？」
誰說沒有？
我向一旁等待多時的小侯爺。
果然。
他滿臉興，躍躍試。
「我我我！柳娘子若愿意，我贅都行！」
1
我親那日，整個金陵城的達顯貴都來了。
夏如煙一襲大紅嫁出現的前一刻。
傅延正在催促我：「阿初，火盆吧，莫要誤了吉時。」
隔著卻扇，他的聲音溫潤。
向我的眼神，似乎也脈脈含。
我卻沒。
只靜靜地看著他，忍不住想。
這般虛偽眼神。
上一世，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2
我與傅延年相識，自小便心儀他。
也一直以為，他的心思同我一般。
因為，他會送我他親自雕刻的玉蘭花簪。
也會在冬日清晨，在柳府門前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只為將寒冬的第一枝梅花送給我。
我以為，他心中是有我的。
可上一世，親當天，他一夜未歸。
第二日一早，攜著他的妾室夏如煙，堂而皇之站在我面前。
我才知道，大婚當日，他妻妾同娶。
我從正門。
那個懷了四個月孕的外室，被他一頂轎，從側門抬府中。
妻妾同娶，本是奇恥大辱。
可他以兄長仕途和命要挾，讓我不準將此事。
我按他的話做了。
但他還是聯合六皇子構陷兄長通敵，致使柳家滿門獲罪。
兄長們被斬那日，他帶著夏如煙來了。
他命人挑斷我的手腳筋，將我扔上了全是男人的乞丐窩。
甚至嘲諷我：「如你這般無趣的子，就該學學如何取悅男人。」
「這個正妻之位原本就是如煙的，你欠的，現在該還了。」
直到我被凌辱致死。
他再也沒出現過。
更不知道。
那時，我已經有兩個月的孕了。
3
「噗通」一聲悶響。
夏如煙沖出人群，在傅延面前跪下。
「傅郎，求你放過我們的孩子……」
婉轉的聲音喚回我的思緒。
我一回神，便看見夏如煙那張盈盈垂淚，燦若桃李的臉。
的確生得。
江南出生的，有一副如黃鶯出谷的好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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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裊裊的「傅郎。」
令震驚愕然的傅延，怒火瞬間歇了大半。
「哪里來的瘋人，來人，還不將人帶下去！」
他用眼神示意夏如煙快走，有事下來再說。
可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夏如煙，今日卻并未如他所愿。
「傅郎，我自知份卑賤，無法與你相配，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骨啊！」
「你明明承諾今日納我府，也承諾會護我和孩子周全的……」
聲淚俱下。
越控訴，傅延的臉越沉。
他想撇清。
推搡間，不覺用了力氣，不小心將夏如煙推倒在地。
「肚子！我的肚子！」
夏如煙面驟白，捂著肚子喊疼。
立即有人勸。
「傅二郎，無論緣由如何，孩子是無辜的啊！」
「就是，人命關天，趕讓大夫來瞧瞧，好好的大喜之日，別弄出人命了……」
下人們慌忙抬人、尋大夫。
場面混。
無人瞧見卻扇后的我，緩緩牽起了。
上一世，傅家匆忙下聘，連吉日都定得匆忙。
只因夏如煙有孕，肚子藏不住。
還未親，便有了一個懷有孕的外室。
若讓人知曉，金陵城中哪家勛貴愿意將兒嫁上來？
傅延極了夏如煙，不愿傅家脈流落在外，急需一個子弱好拿的人，遮掩上府。
柳家勢孤，我父母早逝，我又對他一往深。
他自然而然想到我。
可弱好拿？
倒也未必呢。
4
夏如煙不傻。
上一世，大婚第二日來給我奉茶。
不等我接，便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自己肚子上。
那時，哭著道：「姐姐，雖我有錯在先，可我與傅郎是真心的，旁的我不求，只求能陪在他邊，哪怕為奴為婢……」
這番話，恰巧被傅延聽見。
讓傅延憐惜的同時對我厭棄。
此類事件時常發生。
的確，知道如何拿男人。
也知道如何讓傅延心甘愿將迎上府的日子，定在與我大婚同一天。
可也不聰明。
我不過是買通傅家的下人。
讓誤以為，我早已知曉與傅延的私。
讓以為傅延的甜言語，只是誆騙，打算以后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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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我預料的這般，橫沖莽撞上來。
這場鬧劇靜太大。
在傅府中等著禮的傅老夫人，和我三位兄長聞訊趕出來。
夏如煙了胎氣。
傅家人想趁將抬下去。
卻被我兄長們攔住。
「親之日納妾？你們傅家可真不要臉！」
二哥子直，脾氣也最急。
他一腳踢翻火盆。
炭火開，驚得人群一陣驚呼。
鬧這樣，為了傅家名聲，傅延斷不會承認。
「我真的不認識這瘋婦。」
他微微皺眉，上前想要牽我。
我卻往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似乎沒有料到我后退的作如此干脆。
他表微愕，喃喃輕喚一聲：「阿初？」
我卻沒看他。
垂眸向被傅家下人鉗制的夏如煙。
「他說你是瘋婦，可你卻說你肚子里懷著他的孩子。」
「若你沒有證據，便是污蔑，離了這兒被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