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自己的雕刻的木簪?一破木頭,說得好聽點是心意,說白了就是摳,像他們這種公子哥,是不是自己親自手都不一定呢。」
「再瞧人家柳家贈的,藏書、字畫,每一件都是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寶貝,柳家娘子可真舍得……」
傅家人聽見靜出來的時候。
那份禮單已經被小廝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
我坐在街角的馬車中,瞧見傅延面沉,質問三哥:「柳洵,這是什麼意思?」
三哥仍舊笑嘻嘻的。
「什麼意思?你我兩家婚事作罷,這些賬咱們自然是要算清的。」
「你們傅家上門提親的聘禮,還有定親后你隨手贈我小妹的這些垃圾,一樣不落,我今日都給你帶來了。而我小妹贈你的單子就在這兒,還請歸還我們。」
「咱們都當面點清,免得讓人誤會我柳家占你們傅家多便宜。」
人群里,有人帶頭喊了一句「還禮。」
人們紛紛起哄。
哄鬧聲中,傅老夫人的表眼可見的慌。
傅延也拳頭,臉漸漸青黑。
這些東西,他自然無法歸還。
因為同上一世一樣。
如今,正躺在朝中某些大臣的家中呢。
11
明顯,傅延也知道,此事不能鬧大。
尤其不能讓六皇子,和被六皇子拉攏的那些大臣知道這些東西出自柳家。
更不能要回來。
否則結黨營私,傳天子耳中,追究起來傷及的,便不只是傅家面了。
他眉頭微皺,盯著三哥。
「柳兄,我與阿初投意合,雖鬧到退婚的局面,但其中誤會頗深,不如咱們府細談……」
他話音落下,傅府下人便一擁而上,將三哥和小廝圍住。
他想將三哥帶傅府,大事化小。
但傅家還不上禮,在我和三哥的意料之。
三哥有備而來,怎會讓他如愿。
「傅家心虛,要打人啦!」
人群中,方才那個帶頭喊「還禮」的男人突然一聲高喝。
后方立即沖出一群高大威猛的「群眾。」
「柳家三郎你放心,咱們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斷不會讓他們傅家如此欺辱忠良之后!」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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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帶頭,擋在三哥面前的人越來越多。
眼見場面漸漸不可控制。
傅延和傅老夫人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隨隨便便拿一張單子,就說我兒收了這些禮,這是想趁著退婚訛我傅家一筆呢?」
「這世道,一個瘋婦都能誣陷我兒,造假又有何難?」
「且不說那些東珠、珊瑚。是宋大家的畫作,連宮中都僅有一幅,你們這種小門小戶,又怎麼可能會有?」
傅老夫人高抬下,言語譏諷。
分明是想賴賬。
三哥也不慌。
「傅老夫人,你應該聽說過,我娘親是商賈出吧?」
「商戶如何?都落魄到只剩你娘一個人了,難不還有什麼金餑餑嗎?」
以為,我娘親不過是個有些家底的商戶孤。
就算那些東西當真是外祖家傾盡家底所得。
只要咬死不認,便無從查證。
但小小商戶?
到底還是小瞧了。
「看來傅夫人還是不太了解我們柳家啊!」
我掀簾下馬,走出街角。
似乎沒有料到我也在,傅延表的表有一瞬間的愣怔。
視線相撞,他眸中似有緒翻涌。
「阿初……」
我卻沒理會他。
抬眸向一旁的傅老夫人。
「的確,眾所周知我爹是寒門出的武夫,我娘也只是一介商戶之。」
「可傅延從我這兒拿走這些東西時,若多問一句我外祖名諱,傅老夫人你便不會說出如此可笑的話。」
聞言,傅老夫人嗤笑。
「你外祖名諱?一個死人,難不還能是什麼驚天地的大人不?」
「驚天地倒不至于,但他老人家姓謝,如今活得好好的,就在燕州。」
「燕州」、「謝家」幾個字一出。
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角的笑意微僵。
不等反應,我的話已然出口。
「我外祖是燕州謝家家主——謝問淵,而我娘,是他對外聲稱早逝的嫡長——謝蓉卉。」
12
聽清外祖名諱,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傅延與傅老夫人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無他。
只因謝家富庶,手握大夏整個出海通販的漕運。
每年是繳納的稅,都能養活邊境二十萬人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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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普通商戶若是想得,的確要費不工夫。
甚至還會被人質疑真偽與來路。
可若是謝家,那便不一樣了。
畢竟整個大夏的東珠、珊瑚,幾乎都是謝家通海出番帶回來的。
還有那些被世人追捧的藏書、字畫。
也大多出自謝家的藏書庫。
我娘的確是謝家。
二十多年前,在馬匪鐵蹄之下被父親所救。
便對當時還是千夫長的爹爹一見傾心。
可我外祖父不喜我爹,認為他是個只會喊打喊殺的武夫。
也不喜他沖殺前線,隨時都可能丟了命。
便一直阻止,甚至不惜將我娘關在屋里。
彼時,我娘對我爹深重。
也是個犟脾氣。
眼見外祖不松口同意婚事,便一怒之下離家出走,悄悄同我爹了親。
姓埋名,幾乎同外祖斷絕關系,聲稱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
外祖聽聞也來了脾氣,對外稱嫡長去世,不允許旁人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