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從小教育我,天下的男子大多負心薄幸。所以我與沈璟行春風一度后,干脆利落選擇去父留子。六年來,我將自家生意從聽云山下擴展至京城,商鋪開了一家又一家,儼然了京城的藏小富婆。
孩子也一天天長大,聰明俊俏又乖巧。
誰知一日出門,卻沖撞了當朝攝政王的馬車。
一只修長冷白的手從轎中了出來,轎中人的嗓音無波無瀾,清淡如玉:
「發生了何事?」
悉嗓音聽得我瞬間石化。
01
「長安,快跪下。」
我趕忙拉著長安的手跪在攝政王的馬車前,頭低得差點埋進襟中去。
生怕上方的人瞧出我的臉。
今日中秋,京城一片熱鬧,我便帶著長安出門逛燈會。
猜燈謎時一時不察,這小崽子竟然被人群了出去,甚至還差點沖撞上別人的馬車。
只是沒想到,這攝政王沈璟行,竟然是……他。
我原只知他的名字沈三,卻是不知他真名竟是如此。
璟行璟行,這般好聽的名字倒實在配他這人。
只是曾經一針一線替我補的病弱小公子,如今又怎了這皇城中生殺予奪的冷面王爺?
「王爺恕罪,小兒頑劣竟膽大包天沖撞了王爺的馬車,民實在教子無方。」
一旁的長安見我如此,小小的孩立刻上前擋在我面前,急切又聲氣道:
「攝政王恕罪,不關我娘的事,是我剛被人了出來撞了您,您不要生氣好不好?」
此時我唯一慶幸的是長安除了眼睛鼻子像他,像我。
其他地方則誰也不像。
一眼被認出來的舊戲碼,還好不可能發生在長安上。
「無妨。」
淡淡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輕飄飄的,聽不出什麼緒。
我依舊拉著長安跪著:「民有罪,王爺容許民與犬子跪到王爺離開。」
現在站起來,我的臉肯定會被沈璟行瞧見。
認出來可就麻煩了。
上方的人卻遲遲不見靜。
忽地腳步聲傳來,一片月白的角忽地出現。
目之所及,悉的修長手指扶了長安起來。
我忽地就想起了六年前也是這雙手,替我生火做飯,洗疊被。
手的主人則任勞任怨做著這些賢妻良母般的事,小白兔似的乖乖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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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過境遷,面前的沈璟行居高臨下著我。
「為何不敢抬起頭來?」
回憶中斷,我依舊垂著頭:「民貌丑無鹽,唯恐驚嚇了王爺。」
眼前人在我面前站定了片刻。
似是冷笑了一聲。
我尚在糾結那聲冷笑是否是我聽錯,他卻一個轉。
什麼也沒說便走了。
這是……沒認出我來?
我松了口氣。
忙拉著長安的手立馬回了家,燈會也嚇得沒了半點興致觀賞。
沒承想第二日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我親自來名下的一家胭脂鋪查賬,正和賬房先生討論著上月營收下月進貨,忽聞剛還熱鬧的外間瞬間死了一般寂靜下來。
察覺不對,疑地下樓查看。
卻見店的子個個屏氣凝神,目又驚又癡迷地盯著殿一男子。
待看清那人是誰,我心口頓時一。
……沈璟行?
他來做什麼?
「不知王爺親臨小店所謂何事?」
我下心頭慌,面上一派云淡風輕。
既已被看見了,躲躲藏藏反而讓人心生疑竇,倒不如大大方方。
何況天底下又不是沒有相貌相似之人。
「孤聽聞這蘭瑛閣的胭脂極好,不公主皇妃都閑置了進貢的胭脂水,反采購這蘭瑛閣的。」
沈璟行放下手中的胭脂,向我時眼眸極其陌生。
仿佛除了昨日,他從未見過我。
「恰好太后娘娘后日生辰,孤特來挑選一番。」
離別六年,不同于十八歲的他介于年與青年的那子青秀氣。
如今二十四歲的沈璟行五廓越發鋒利,人也越發拔,斯文清俊中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沉穩與人氣勢。
倒人發怵。
我干笑幾聲:「區區胭脂何德何能竟也值得王爺親臨,小店當真是蓬蓽生輝了。」
「既然如此,民便推薦幾款適合太后娘娘尊貴份的特供胭脂。」
他淡淡點頭。
看了一圈,倒是認認真真挑選起了胭脂。
從前他只幫我一人挑過這胭脂,如今倒也會幫別的人挑了。
聽聞當今陛下年,太后也不過二十三。
坊間傳聞攝政王同這位太后年相識,青梅竹馬恩不疑,不承想一朝卻份如天塹,青梅嫁了先帝,竹馬了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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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先帝去世,攝政王太后又共同輔佐帝,兩人似是又出了火花,多有桃辛。
我自顧自思忖著,面前沈璟行卻話鋒一轉:
「老板如此年輕,不知孩子如今幾歲?」
心猛地一跳。
他提孩子做什麼?
他若是認出我了,說孩子五六歲不就不打自招了嗎?
「四歲。」我臉不紅心不跳撒謊。
就算他認出我又如何?
分別六年,除去孕期十月。
四歲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
沈璟行指腹挲著白玉胭脂盒沿,似笑非笑:「四歲的孩子這樣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