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我鼻息間,全是他淡淡的煙草香。
我說:
「好。」
04
婚訊傳播開時,所有人都驚了。
他們都說賀問津娶我,只是為了和宋茹賭氣。
婚禮上,賀問津說他愿意時,我注意到宋茹在臺下哭紅了眼,失態地離開了現場,我瞥了男人一眼,可他卻笑了笑,看都不看一眼。
仿佛從未過,仿佛真的不在意。
婚后,賀問津對我很好,他給我安排了一個書的工作,時時刻刻綁在一起。
我問他原因,他只是輕佻地笑了:
「不放心把一個大放在家里,害怕小把你走了,我沒了清白之,豈不是虧大了。」
我笑他不正經。
也懶得與他爭辯。
獄那些年,了太多苦,我子經不起任何折騰。
普通人的冒咳嗽,放在我上,都會大病一場。
賀問津請了各路名醫幫我治療,才好了一些,病床前,他牽著我手,認真又虔誠:「宋棠音,我買了你,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比我先死!」
孩子話。
可看著他苦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
我不懂他為何傷懷。
卻也早就學會了不過問,不打擾。
「好。」
「白頭偕老。」
可,到頭來,沒遵守諾言的人。
卻不是我。
而是賀問津。
05
「賀太太,賀先生于昨日凌晨三點時分,因重大車禍,搶救無效離世。
「請節哀。」
推開太平間,賀家父母早已哭得泣不聲。
我看著臉慘白無的賀問津,卻只在心里暗自想道:
上天偏他,給了他旁人無法企及的家世,容貌和能力,卻為何又吝嗇地只給了他三十四年呢。
好可惜啊!
好可惜啊!
賀問津的葬禮是我一手辦的。
婚后五年,很多人始終不看好我和他的婚姻。
宋茹更是因生恨,時刻等著看我的笑話。
可誰也沒料到,賀問津還將所有財產和份全部給了我。
賀家父母沒有異議。
只是離開時,脊背佝僂著,再不復往日的神。
一周后,賀問津的陳律師給我拿來了產轉移書,臨走時,他給了我一個錄音筆:
「這是賀先生的,已經修復了,我想夫人您應該需要。」
06
「宋棠音。」
錄音筆里,男人的嗓音清清冷冷,摻著一電流聲,更顯沙啞:
Advertisement
「我娶你,從不是因為和宋茹賭氣,我是因為喜歡你。」
我愣了一下,心里卻是一片平靜。
仿佛早有預料。
賀問津輕輕地笑了一下:「或許你早就忘了,我們早就見過的。
「那時你是學校里的高嶺之花,卻極其聰明,是老師的心頭寶,我的恩師更是時常將你掛在邊,每次他和你的老師聊完天后,總會氣鼓鼓地對我說——」
「賀問津,你現在討厭你了,離我遠點。」
他模仿著恩師的語氣,顯得格外可。
我下意識笑了一聲。
可下一瞬,便慢慢收了回去。
賀問津還在繼續說:「我當時好討厭你,但又忍不住將目放在你上,我好像有點賤骨頭,嘿嘿。
「但后來,你卻獄了,因為所謂的故意傷人。
「我不信,我非要查清楚,但很可惜,宋家將所有線索清理得很干凈,于是我盯上了宋茹。」
原來啊。
賀問津和宋茹那段人人傳頌的,只不過是他想找出我獄真相的借口。
可賀問津沒想到,宋茹的又嚴又死。
但他終究還是找到了蛛馬跡。
我突然想起,婚前,賀問津有天特別興地問我:
「阿音,你想不想報仇啊?」
「不想。」
我搖了搖頭:「兩清了。」
時隔多年。
我終于明白,那日他大抵是查明了真相。
他為了我查真相。
又為了我,將真相藏了起來。
原來,一切皆因我啊。
我眼底的緒劇烈地抖,全忍不住地抖個不停,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07
「但話說回來,我的演技一定非常非常棒,所以騙了所有人,也騙了你。
「你知道,我去找你嫁給我時,那個表那個眼神有多可嗎?算了,我話又說多了。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
賀問津咳嗽了一聲,他素來冷傲,此時此刻開口聲音卻難得帶著幾分年人的怯:「宋棠音,我能不能,也喜歡一下我啊?
「這輩子,我可能聽不到,那下輩子,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吧。」
伴隨著車輛急剎車的尖鳴,人群的吵鬧尖聲,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話。
他說:
「宋棠音,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
Advertisement
尾音竟然帶著一笑意。
一直抑的緒,在這一刻突然崩塌了。
空的客廳里,桌上還擺放著前幾日賀問津帶回家的百合花。
我向來喜歡百合的。
他便獻寶似的捧到了我面前:
「阿音,香不香?是我特意去一株株挑的呢。
「阿音,以后家里的花都由我來換。」
那時,他眼里細碎的笑意,像是溫的星,我怎能說出半個不字。
可承諾的人,卻說謊了。
他率先離開了。
也帶走了百合最后的一生機。
暖過落地窗落在我的肩上,我抬手去,卻只覺得冷冰。
時至今日。
我終于窺探到了賀問津掩藏在冰層下,磅礴又的。
可,好像太晚了些。
08
陳律師再次見到賀夫人,是在一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