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一張臉,無奈的撇:「好啦好啦,你繼續跳吧。」
但我也知道見好就收,不再鬧他了。
回頭還繡了一個荷包送給他了。
他便不再記仇。
下次還是撐著傘帶我到街上閑逛。
我還記得我離開時,他還紅了眼,讓我別忘了他。
明明過去許多年了。
但過去的記憶卻如此的清晰明亮。
吃了晚膳,舅母讓顧思言送我回去。
燭昏沉。
我抬頭看向側同行的青年,暖洋洋的燭過樹蔭落在他上,著一層朦朧的。
我眼睫微微彎起,聲音有點輕:「二表兄,我沒忘了你。」
他一愣。
垂眸看我,薄輕勾,帶著一溫:「那就還像以前一樣,我思言吧。」
我移開視線,落在了前方的燈籠上,點了點頭:「好,思言。」
他嗯了一聲。
「靜窈。」
兩人相視一笑。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識的年時。
12
渠梁城雖然沒有京城繁華,卻更自由些。
舅母生怕我不適應,又怕我在家里憋著難,便允許我可隨意出門。
走在街頭,隨可見的是妙齡笑著和同伴閑逛,摘下惟帽,出一張張艷如花的臉蛋。
遠遠瞧過去,比樹枝上綻放正盛的桃花還。
這場景許久許久未瞧見了。
前世,我要時刻端莊要保持優雅,不能丟了首輔夫人的尊貴。
重生后,我是賀家三小姐,要笑不齒,步若裊裊,不能丟了賀家兒的面。
但周圍人皆是如此。
倒也不顯得奇怪。
倒是忘記了,還能如此輕松自在的活著。
正想著,頭頂傳來顧思言低沉的嗓音:「靜窈,要摘下惟帽嗎?」
我攥手心,重重點了點頭:
「要的。」
丫鬟剛要手,一只手卻先一步抵在我的下。
我低下頭,看到的是修長的手指,指節如玉,靈巧的輕輕一勾,蝴蝶結便松散了。
這距離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我下意識的想要退后一步。
可下一秒,惟帽被拿離頭頂,落了下來,我抬起頭正好對上顧思言澄亮清明的眼眸,他微微一笑:
「好了,自由了。」
我往周圍看了一眼,卻發現丫鬟們低著頭,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就連路兩旁的小販看到這一幕都沒訝異的神。
仿佛司空見慣。
我不由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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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我想太多了嗎?
13
春寒料峭,秋風秋雨。
轉眼便是半年過去了。
我早已習慣了渠梁城的生活。
心頭的郁結慢慢疏散,再回頭看,只嘆不過如此。
母親的信如期而至。
我拆開看了看,有一瞬間愣住了。
「靜窈,你嫡姐有孕了,卻被側妃陷害流產,側妃被貶為庶人,容兒并無大礙,只需調養半年即可。」
「因上次火災之事,太子雖無責怪你嫡姐,卻對沈宴初心有隔閡,在朝堂上多有針對,挫,陛下打算將他外派至渠梁城附近的祁縣,他對你念念不忘,你不在家時時常來府中表忠心,你嫡姐讓我提醒你,他如今心不定,并不為所控,讓你小心為上。」
「靜窈,你舅母與我提及你的婚事,你二表兄顧思言對你思慕已久,愿聘你為婦,白首不離,你的意下如何?」
一封信,說了三件事。
一件比一件驚心。
特別是最后一件。
我竟不知,顧思言對我思慕已久。
日日相中,他從未表現出任何逾矩之,妥帖,事事周到——
這時,我猛地想起那日他指節輕勾帽結時微涼的溫度,以及耳畔的那句:
「靜窈,你自由了。」
我恍然。
原來,并非我想錯了。
端倪早已出現。
但我對他呢?
我想了想,卻發現沒有答案。
14
此后半月。
我都避著顧思言。
他出現的場合我都不出現。
就連晚膳我都搬到了自己屋子吃。
可還是被顧思言抓了個正著。
他擋著我面前,垂眸中眼底是暗沉沉的,開口時滿是抑的緒:
「窈娘,你在躲著我。」
陳述句。
他并非再問我。
他向來是敏銳的。
我嘆了一口氣,知道在無法逃避下去。
那便問的清清楚楚。
我抬頭看他,問道:「顧思言,你喜歡我什麼?」
母親說他思慕我已久。
那到底因何思慕,
難道是兒時青梅竹馬的友誼,他弄錯了心意嗎?
顧思言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輕輕勾起角,嗓音中帶著一溫的笑意:
「我猜你想我是因為兒時的年意,才會求娶你。」
「但是,并非那麼簡單。」
「你可能不知道,你走以后我去京城看過你,你正笑著同你嫡姐說這話,下,你笑的眉眼彎彎,宛如人畫卷,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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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喜歡你啊,所以才會千里迢迢趕去,只為了見你一面,但那時,你滿心滿眼都是沈宴初,你母親也說你會嫁給他,我只能默默離開。」
「我雖然沒有娶到喜歡的人,但你嫁給喜歡的人,也好的。」
「但你卻回來了。」
說到這,他的眼睛亮著出奇,角笑意更深,黑發映著日,竟像一匹綢緞,閃閃發亮。
他垂眸看著我,一字一句沾滿了深:「你問我我喜歡你什麼,我喜歡你穿著笑著喚我的名字,喜歡你漂亮的彎著眼睛,喜歡你眼睛紅紅的強撐著說自己沒事,喜歡你生氣時沉默的低著頭,喜歡你的地方太多了,一時間我怎麼說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