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沒料到我如此主,一時愣住。
我順勢而上,跪起,一手按著他的肩頭,一手抬起他的下。
居高臨下,深吻。
不過一秒,他就縱容地讓出了所有主導權。
仰頭任我予取予求,直到我力竭倒回他上。
我還沒說話,他就先一步執起我的手,問:「……疼嗎?」
我霎時間紅了眼睛。
就是這雙手,活活掐死了盛。
天牢里。
盛一時得意,說要將寧王中毒將死的消息告訴所有人。
無心之言,卻我有心之耳。
寧王中毒一事是皇室機,不容任何人知道。
尤其不容謝昭本人知道。
因為只有謝昭一無所知的時候,謝知才會放心大膽地補償、縱容、溺自己命不久矣的親弟弟。
一旦有零星消息傳皇上耳朵里——
謝知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謝昭是不是也得到消息了。
謝昭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即將英年早逝。
甚至,知道了是自己親哥哥下的毒。
那謝昭就完了。
皇上的愧疚和悔意會瞬間變質。取而代之的是猜忌、驚懼、恐怖,和難堪的憤怒。
自詡風霽月的人無法接自己的丑陋鄙薄。
他一定會親自滅口,連帶著我也要倒霉。
我電石火間想通了所有關竅。
眼前一無所知的盛笑意盈盈,天真得可憐可,殊不知已不容于世。
而為了欣賞我的崩潰,靠得實在太近了。
我只猶豫了一瞬,便驟然出手,死死掐了脆的咽。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24.
謝昭著我的手,慢慢說:「……盛,企圖越獄,慌不擇路掉下高墻,撞到石頭,摔碎腦袋而死。」
我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笑意地勾了勾角,將我的手放到邊,輕輕一吻。
「惹得我的王妃這麼不高興。」
于是,他輕描淡寫,就為我毀尸滅跡。
然而謝昭下一句話,讓我狠狠一怔。
「一定還說了什麼話,為了離間你我。」我垂眸看著我的夫君。
他太敏銳了,盛的確說了。
說:「……你以為你是誰?能讓親王如此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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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你是因為……你的心頭,是他活命的解藥。」
「你在他邊,就像一頭豬待在屠夫的邊。」
……
謝昭察覺到我的愣怔,手帶了力道,過我的背,好像要把我的心緒順過來。
他輕輕笑,「可惜不知道,我的夫人,其實誰都不相信。」
我瞬間渾僵。
他抱我在懷,冷香似有若無,溫裹著我。
我們的姿勢明明那麼親,聽到他的話,我卻連指尖都發涼。
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覺,溫暖手掌無聲握我,仔細。
他說:「這不急,先來聊聊盛的事。」
「我收到消息時恰好在宮中,聽說謝梵發了好大的火,要求徹查到底。」
我皺眉,謝梵發什麼火?
他又不盛。
如此,就只能是……盛于他有大用。
靈一閃,我「啊」地驚呼出聲。
謝昭偏頭瞧我,說:「王妃除非萬不得已,決不會如此急迫手,還肯讓我幫忙善后。」
「除非懷有關于我的——要命的——。」
「那就只能是我上的毒了。」
25.
聽他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我嚨一哽。
他渾不在意地將我攬懷中,繼續說:「我猜盛大約是無意中得知這件事,于是謝梵決定將計就計,混了很多假消息給,想讓在合適時機散播流言。」
「大約是什麼我覬覦王位……我娶你是有所圖謀之類的話。」
我還沒說話,他就正道:「雖然我知道娘子肯定不會聽信讒言,但是我還是要說,我謝昭對后土皇天、列祖列宗發誓,我除你之外,再無圖謀!」
我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接過話頭。
「然而太子沒想到,丞相之案發,盛獄,他被。」
「本來這沒什麼,無非手腳不太方便。」
「但是他沒想到盛要見我,想用這些事辱我。」
謝昭含笑道:「他沒想到我的王妃會這麼……」
「心狠手辣。」
我搖頭,「心狠手辣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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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丞相案發的時機太巧了。」
「而且皇上的態度也有疑點,堂堂丞相,為何連聽他申辯都不肯?」
我說:「皇上更像是……鳥盡弓藏。」
謝昭凝神看著我,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半晌,他一下一下,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不無自豪,「不愧是我的小姑娘,想知道為什麼嗎?」
謝昭漫不經心道:「因為當年下毒一事,是皇帝和丞相一起謀劃的。」
那就對了。
貪污案發,丞相府必然要徹查。
丞相向來是風頭最勁的太子黨。太子驕縱自大,近來更是囂張,簡直把覬覦王位寫在臉上。
但皇上正值中年,遠遠不到退位時刻,膝下又只有謝梵一人勉強算可塑之才。
這就需要狠狠敲打一番。
另外,丞相府是我的娘家,謝昭如此寵我,說不準要替我出頭。
萬一謝昭查出當年的蛛馬跡,皇上又該如何收場。
這場大案,謝知簡直是生怕謝昭要手,索一次料理干凈。
誰承想,正是謝昭遞的這把刀。
于是封的封,蒙冤的蒙冤,清洗的清洗。
措手不及的被困東宮,運籌帷幄的置事外,施施然泛舟而來。
謝梵最恨的大概是,盛本是一招絕妙的暗棋,只稍手腳,就能讓謝昭翻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