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嘉禾角慢慢舒展開來的弧度,也看見了眼角眉梢間浮現的挑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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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眉眼含笑,云淡風輕地說道:「何止青梅竹馬之誼,我們定下婚約多年,可云麾將軍得勝歸來日,說我不堪為將門主母,執意退婚,嘉禾郡主說我卑若螻蟻,不配與相提并論,他們二人佳偶天,確實可喜可賀。」
我話語間的揶揄之意盡顯,人人都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一時間私語之聲不斷。
裴言川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在眾人的注視中,慌忙低下了頭。
繼后和嘉禾顯然也沒想到我不按套路出牌,竟這般直白地將那些話抖落出來。
們覺得我會將這件事視為恥辱,于談起,可是我偏要揭開他們的虛偽,讓世人看看這是誰的錯?
父皇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浮現出淡淡的怒意。
裴言川當日請旨賜婚,他的確允了。縱使他不知這些,可是今日再聽這些誅心之言,打得也是他的臉面。
父皇面不悅,看向繼后的目中也多了幾分不滿。
繼后慌忙將話鋒另轉,提起了別的事。
酒過三巡,我借口更,悄悄退了席。
臺階上的風,吹完了那仄的氛圍。
可是裴言川卻尾隨而來,眼神盯著我腰間那塊玉,而后兀自出聲:「從小你就不讓旁人這塊玉,原是信。所謂的意外偶遇皆是你的設計,太子不過是你回宮的跳板,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份,對不對?」
「我早就知道,那又如何?」
他眼神流出陌生,而后道:「那你為什麼偏偏選在現在這個時機回來,你想干什麼?」
「無可奉告。」
我轉便要走,可是他卻猛然拽住我的手腕,厲聲道:「方知韞,你時便與其他人不一樣,別人在玩耍嬉鬧時,你總是坐在一邊淡漠地看著,彼時流出的神絕非孩可有。你明知自己份卻藏多年,陛下知道自己找回了兒,他可知你心思如此之深呢?」
「你在威脅我?」我眸子微抬,靜靜地睨著他。
「我雖年長你,可如今才發現,你的心思我竟從未看過。」他低沉的聲音回響在我的耳畔。
臺階上的風,吹得我分外清醒,低聲道:「或許,我也不曾看過你,畢竟,我不曾想過你是一個攀附權貴、背信棄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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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他緩緩松開了手,他臉上浮現出難堪之,「退婚之事,是我有愧于你……」
轉而他追問道:「可你呢,你對我,可曾有半分不舍與留?」
我了手腕,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從不留不值得的人,今日給你難堪,那是你親手種下的因,我絕不會有半分愧疚。」
他眼底的希冀漸漸暗了下去。
可拐角,有一人正緩步而出,出聲嘲諷道:「好一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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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聲去,嘉禾自拐角款步而來,眉眼微睨,滿是怒氣與嘲諷。
裴言川面閃過尷尬,似乎想出言解釋。
我從后淡漠開口:「裴將軍,你該走了。」
打發了裴言川,嘉禾的矛頭自是沖我而來,紅輕啟:「公主若對裴言川還有意,我退了這門婚,讓給你,也無不可。」
這個「讓」字,真是耐人尋味。
我瞧著嘉禾眼底的幾分挑釁,輕笑道:「你以為我要與你爭一個男人?」
眼底盡是敵意,似乎方才裴言川與我敘話的舉,讓甚是惱怒。
我莞爾一笑,低聲道:「不過一個男人,也配你我相爭?」
的目已然轉變,眼底敵意漸漸褪去,轉而浮現了幾抹探究之。
「堂堂臨淮王府的郡主,目只局限在一個男人上嗎?若如此,豈能對得起你的狠辣手段,臨淮王若知長子病逝、二子癡傻、三子殘廢皆是你的手筆,他又作何想呢?」
我話音落下,的神驟變,眼眸微沉,染上了一抹凝重,「你在開什麼玩笑?」
「若是臨淮王得知,定不會以為這是個玩笑。」
嘉禾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畏懼目,同時伴著狠厲之。
「你在想著,怎麼除掉我嗎?」我迎著的目,淺淺輕笑。
已然斂了往日那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模樣,那般莽撞淺、毫無頭腦的樣子不過是的偽裝,而今的眼眸中浮現出幾分正,墨的眸子難辨深淺,這般模樣,才是真正的。
「我對臨淮王府的宅私事不興趣,也無意置喙你是否心狠手辣,可我若是想揭穿你,何必等到今日?」我了袖,云淡風輕地說著。
皺起的眉頭,已泄了的心緒,面不免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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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裴言川,也不過是利用而已。」我話語之間的篤定,讓側目,再度抬起的眉眼中,多了幾分認真與忌憚。
「利用?簡直是無稽之談。」仍舊倔強著不肯承認。
「三子雖廢,可子承爵從未有之,所以你的作用依舊是聯姻,你若嫁高門,臨淮王府的一切便與你再無干系,你也沒了手王府諸事的理由。可你選了裴言川便有所不同了,他雖有軍功,卻并非出自高門世家,在朝中也毫無基,父母皆逝,孤一人,你選了他,他便形同贅婿,依附王府,而你仍然可以留在王府,縱臨淮王府的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