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半晌，才恢復了神，轉而正問道:「那你呢？青梅竹馬的婚事，于你而言又是什麼？」
我不以為意地應道:「也不過就是一張紙，可立，便可廢。」
聞言，角弧度逐漸擴散，而后道:「是我錯估了你，可惜裴言川還在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當真是個香餑餑能惹得你我相爭，看不清也擺不正位置，真是可笑……」
離開時，我緩緩出聲:「我與你所求是一樣的，你若與我同行，來日臨淮王府便是由你做主。」
那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只是眸中著不可置信。
6
我的歸來讓皇后厭惡，只因這再度向世人提醒著并非是父皇的發妻，而太子出生時也并非嫡子，苦心經營多年的局面被改變。
而迫切地想打發了我。
恰逢北國來使，與大越結秦晉之好，使節代北國君主求娶公主。
當著重臣和使節的面，皇后不吝夸贊之語，說我份貴重，品貌端莊，蘭心蕙質，又是適婚之齡，最為合適。
父皇看向了我，未置可否。
可階下已有人聯合進言道:「公主和親，兩國好，實在是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啊。」
諸皇子也紛紛附和，言及其中利，四皇子尤為起勁。
那些老臣們似乎對這樣的場面司空見慣，只是循著舊例，說著按照規矩，和親的確是明智之舉，而我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和親只能遣子，這又是什麼規矩？
闔宮上下已然默認了我會去和親，看著我的目中充滿了同。
夜微沉，父皇宣召。
我歸來已半年，他甚私下召見。
十幾年未見，雖有父名分，卻像極了陌生人。
我去的時候，他仍在看著折子。
「昭元，朝中眾人皆言你是和親最佳人選，你有什麼想法？」
我沉默片刻，而后平靜問道:「若我不愿意和親，父皇會如何？」
他并沒有明著發怒，可是我的話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或許，從沒有人對他說過不字。
而我這個半路回來的兒，卻敢這樣出聲。
他將手中折子合上，扔到一旁，轉而看向了我，沉聲道:「僅用一個子和親便可換得邊境安定，沒有哪個帝王會拒絕。」
Advertisement
而這，亦是他的態度。
「可那個子的命運呢？就合該是雨中浮萍，任意飄零嗎？」
我聲音和緩，可他的目伴隨著威。
「帝王之業與一個子的命運，孰輕孰重，還需要朕來告訴你嗎？」
這句話，不可謂不重。
我沉默不語，而他再度開口:「大事者，必須有所舍！」
是啊，不過是舍個姊妹或者兒，便可為他的帝王之業鋪路，這就是他口中的舍……
他面微沉，而后道:「本朝共有十二位和親公主，就連朕的阿姊裕長公主，是先帝最寵的兒，也曾兩度和親，這是們的宿命，而你，也不會是例外……」
「父皇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神自若，平靜應下。
我坐在花園的亭子里，那路過的王人同我一般的年歲，忍不住寬著我，說世間兒家皆是不由己，勸我寬心些。
看著離去的影，我的目移向了那枝頭花，緩聲道:「人人都給我說著子和親的規矩，可和親……為何不能是男子呢？」
「好一個和親為何不能是男子……」
只聽那爽朗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我抬眸去，不遠站著一人，著華服，眼眸盡是威儀，眉眼之間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我俯一禮，恭敬道:「皇姑。」
站在我的對面，審視著我良久，似乎追憶起了舊事，沉聲道:「公主和親之事自古有之，你離經叛道，不怕世人非議嗎？」
我思忖后答道:「古來和親之事，扣之以大義，附之以盛名，桎梏其余生，可是，這不該只是子的枷鎖。」
那狹長的眸子睨著我，眼底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而后道:「多年了，大越終于出了一個心似我的子，不容易……」
我并未接話，繼續道:「若有一日，你擁有改變這一切的權力，你當如何？」
我眉眼微抬，似笑非笑道:「我大越人才濟濟，皇家兒郎們貌者眾，何愁不能遠赴他邦、和親異域？既是為了家國大義，公主做得，皇子如何做不得？」
Advertisement
皇姑那滿是迫的眸終是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震驚過后，笑得很是肆意開懷，而后緩緩道:「很好。」
7
父皇雖未下旨，可宮里宮外似乎都已默認歸來不久的昭元公主即將被送往北國和親。
數日之前，人人都在羨我從小家里的兒搖一變為帝王的嫡，可短短時日，風向已然轉變，們開始同我命途多舛，慨我還未曾幾天公主尊榮便要遠嫁異國了。
裴言川在那宮道上攔下我的鸞輿駕，冷聲問我:「若你早知今日，可會后悔算計回宮？」
我并未看他，只是隔著紗簾出聲:「你是想聽我后悔嗎？那或許讓你失了，早知今日，我也定會歸來。」
他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用后半生的牢籠桎梏換幾日的公主尊榮，就這麼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