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他幫我猜到許多燈謎的份兒上，我不和他唱反調。
到了近前，我連忙討好笑道：「葉大人，勞您辛苦，咱去哪兒學呀？」
葉傾帶我去了他書房。
書房很大，寬敞明亮。四個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
這書上得多字啊？
瞧著就眼暈。
我倆隔桌相對而坐。
他扔給我一本千字文。
「這上面的字認識多？」
「大半。」
「可會寫？」
「大半。」
他點點頭，又擺出筆墨紙硯。
「寫名字我看看。」
我老老實實提筆寫下周雪生三個字。
「雪生？是何由來？」
「我爹說我出生那天下大雪。」
葉傾：「……」
23.
葉傾確實是個好老師。
一個字能把由來講得頭頭是道，還能引經據典。
我明明是認一個字，但是學了許多知識。
教認，還教寫。
跪坐在我后，手把手教。
我不理解的是，他老喝水。
在他又一次端起茶杯時，我忍不住了。
「你這麼？」
莫不是什麼病吧？
他喝水的作一頓，斜睨我：「你以為，你很好教？」
我閉。
學一個時辰，我還能觍著臉把晚膳吃了。
小遇駕車來接我，葉傾拱手說：「小哥辛苦，明日便不必如此麻煩了，我會去書院接你們公子，晚膳后再安全送回，勞您稟告公主駙馬一聲。」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為人著想了？
不過他的安排確實省事兒不。
我也喜歡他對小遇的禮數。
第二天再去葉府卻沒見著葉闌。
葉傾說葉闌去別院讀書了，免得分心。
喔，他的意思是我吵著葉闌讀書了。
得，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24.
送我荷包的書生還要送我一支木簪子，直覺告訴我不能接。
斜刺里一只手接住了。
是葉傾。
「同窗好友互送禮也正常，雪生接著吧。」
這樣嗎？
那我就放心了。
我手住簪子一端往外。
葉傾不放。
我一用力。
「嚓。」
簪子斷了。
呃……
書生的眼睛一下子氤氳滿意。
「周校尉，倒不必如此折辱小生，小生自知與周校尉云泥之別，自知之明小生有的。自此不復見。」
我：「？？？」
書生把斷了的木簪子小心拿回手中，小心揣回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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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葉傾：「他的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葉傾自上而下地冷眼看我：「周校尉，多讀書，可以明智。」
我：「……」
同乘馬車去葉府，我規規矩矩坐在次位。
馬車一搖一晃，馬車外人聲嘈雜，我昏昏睡。
有什麼細冰涼的東西在我臉上撓。
我煩躁地一把抓住，耳邊聽到一聲悶哼。
睜眼，視野里一束黑亮的黑發。
再往上，是葉傾面無表的臉。
我轉了轉眼珠，搞清楚狀況，默默放開手里的頭發。
我翻坐起來。
「對不住對不住，葉大人，小子無狀。」
睡著了，倒人家上了。
葉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沒掀我。
「嗯。」
他嚨里滾出沉啞一聲來。
我忙掀簾下車。
漆黑的天讓我愣在當場。
我這睡了多久啊？
天都黑了！
馬車停在公主府！
「那個……」我尷尬撓著下，「葉大人怎麼沒我？」
「了，」葉傾端坐像尊冷清無的菩薩，「無果。」
我：「……」
「呵······呵呵，那小子告辭了，葉大人再會！」
「雪生。」
這一聲讓人天靈蓋都麻了。
我生生停住腳，回頭：「葉、葉大人……」
葉傾遞來一個形如彎月的燈來：「給，小玩意兒，拿去玩兒吧。」
我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送我個花燈，但長者賜不可辭，我接過來道謝總是不會錯的。
「謝謝葉大人，小子告辭。」
我跳下馬車，拎著花燈奔進府里，小虎問花燈哪兒來的。
我說葉大人給的。
我娘幽幽一句：「今日上巳節。」
「這是什麼節，沒聽過呢？」我問。
我娘斜我一眼：「傻子。」
25.
楊文旭突然吵著嚷著要去從軍。
可真搞笑。
他爹可是要把他培養下一個狀元的，他卻要去從軍。
連只都抓不住還要去從軍？
他甚至沒有跟我們在同一個書院，人家可是在國子監。
連皇帝舅舅都說過，這人學識淵博，不是狀元也是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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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要去從軍？
我很驚訝。
更驚訝的是楊澤端到公主府來，聊了半天家常請我去勸他兒子。
我娘很懵：「跟我兒子有什麼關系？」
「前些日子，周校尉在玄武大街控制了一匹差點傷人的瘋馬，發英姿，讓文旭十分敬佩……」
是有這事兒，我都忘了。
那日書院不上課，我去茶樓喝茶聽曲兒巧遇了楊文旭。
一個書生的馬突然發狂了，馬夫控制不住，在大街上橫沖直撞。
眼看就要撞到路邊買糖葫蘆的小，我跳窗而下，踩著路人的肩膀飛掠過去，騎到馬上，抓住韁繩使出全力往后拽。
馬直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
葉傾突然出現，抱開小。
馬蹄重重落地，我死死拽韁繩，夾馬腹牢牢穩在馬背上。
馬躁得原地踏步，我不敢松懈。
似乎過了許久，馬總算冷靜了一點，周圍發出一片歡呼和贊揚。
誰知馬到驚嚇，又突然揚蹄狂奔。
幸好我反應快，連忙趴在馬背上抓住鬃，被顛得七葷八素。
葉傾從天而降，像個殺神落在路中央，滿臉冰霜，眼中帶煞。
高高舉起長劍，砍斷了疾沖過去的馬。
馬轟然倒地，我橫飛出去，撞進掠過來救我的葉傾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