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消失的這五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當真不知道我送你鐲子的用意?那你當初為何收下?」
他聲音冷然,細聽之下卻有些發。
「你沒死,你騙了我……你、你不是人……你是……」
我手著角,不敢看陳淮安,小聲地道:「我不是人,那你現在要把我抓走嗎?」
陳淮安猛然一僵,仿佛想起了什麼一樣。
那年他把我從河里撈上來。
他問我從哪里來,我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是我第一次來到陸地,還不會說人話。
模仿著陳淮安的語調,我的人話格外蹩腳。
未稚氣的陳淮安那年十四歲,他皺著眉頭:「你不會是什麼河底水鬼化吧?」
我下意識往后,在陳淮安面前弱弱地說:「你、你要把我抓走嗎?」
陳淮安瞪大了眼睛,笑得前仰后合:「我就是逗逗你……算了,你不會說話啊,那你就跟我走吧……」
如今,陳淮安才是真的意識到了我不是「人」的份。
他見我下意識地往后退,出另一只手就想抓住我,到我肩頭時又被我掙。我肩上的襟落,出圓潤的肩頭。
陳淮安仿佛被電到了般,迅速移開雙眼,面上有些不自然:「我自然不會抓你的,你忘了,我們一起那麼多年……」
我語氣歡快地接了他的話:「就是就是,我們是一家人,我就是你的妹妹!」
那年他把我救了上來。
陳淮安父母早逝,他小時候是被村里人百家飯喂大的。
河里撿到我的那一年,他已經會種田,還會教孩子寫字,掙一點點錢。
他說他沒有兄弟姐妹,他會當我的哥哥,為我提供一方庇護。
某天我同村里的姑娘上山采蘑菇,卻在山里迷了路,一直到天黑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我無助地蹲在樹下,直到夜半清暉,看見了不遠踉踉蹌蹌向我走來的影。
十六歲的陳淮安將我抱在懷里,著我的頭發讓我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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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憔悴非常,上被灌木叢的樹枝刮得多紅痕。
我喊著他「淮安哥哥」。
陳淮安說我們是家人,無論我在哪里,他都會找到我的。
可此刻,陳淮安的面卻不是那麼好看,垂下眼瞼,沒接腔。
他淡淡地道:「天黑了,你早點睡下,我明天再來找你。」
推門正離開時,陳淮安忽地停住腳步,扭頭正看著我:「你會在這里的,對嗎?」
我只好點點頭,見陳淮安懷疑的目,又堅定地補充了一句:「我保證。」
而夜里,雨又下大了。
07
我本已睡下,被屋外混的聲音給驚醒。
「又開始了!快去人!」
「村民安置好了嗎?先別管田地和財,人最重要!」
屋外一道道令下,吏們匆匆地離開。
「轟隆」一聲雷響,雨傾盆而下,仿佛幾年的降雨量都在今日落下。
屋外的人全沒有一是干的,即使穿著雨披,也毫無效果。
我聽到有人說陳淮安又去了堤壩邊,心中忽有些不安,收拾了一把也出了門,匆匆去找陳淮安。
我瞥到了岸邊他的影,他正站在高地,看著水位一寸寸升高。
我剛想和他揮手,忽見一個如蝶般纖細靈的影撲向他。
「陳淮安,雨大,快回去吧!」
明玉公主焦急地大喊,臉皺一團,可風雨中的聲音實在是太微弱,陳淮安沒有聽見。
明玉公主心一橫,竟也上了堤壩,一步一挪地往陳淮安那邊走去。
后,陸芝焦急萬分地道:「公主殿下,您千金之軀,我去提醒陳總督即可。」
李明玉一臉倔強地拍開陸芝的手:「只有我去和他說才有用,你們本拉不回他。」
雨真的太大了,在堤壩的平地上積著一個個小水洼。
經年的青苔蔓在壩上,被雨沖過,十分溜。
這時,天際突然閃過一道閃電,雷聲迅速炸開,平地驚響。
李明玉一個不小心,被雷聲一驚,忽然一,從窄窄的堤壩上摔了湍急的河流!
陳淮安轉頭,就見明玉公主尖著掉下了洪水中,臉迅速一變。
然而,比他臉變化更快的是陸芝,他竟沒有片刻猶豫,迅速跳下了安江,死死拉住了李明玉的手。
二人共落水中,陸芝始終拉著李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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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一個吏眼疾手快拋來繩子,拖著陸芝上了岸。
李明玉明顯不會水,在水里即使是很短的片刻,撲通著浮沉,也嗆了好幾口水,不住地咳嗽,全發抖。
陸芝全,狼狽非常,此刻卻全心記掛李明玉,一直為輕著背,聲哄:「別怕、別怕……」
明玉公主咳嗽著,眼淚簌簌掉下,和雨水混得分不清,撲在陸芝的懷里:「陸芝,我好害怕,陸芝——」
而陳淮安終于進了圍著明玉公主的人群。
他沒有走上前的,只是在雨中垂眸看著李明玉,旁邊有人輕聲道:「公主,總督大人來了。」
陸芝的作一頓,一僵,抬頭看向陳淮安,就想起讓位。可李明玉如驚的小,拉著陸芝不讓他離開,哭著喊道:「陸芝,我害怕!」
陳淮安微微頷首,安靜地退出了人圈。
他看見了一旁樹下的我,啞聲呼喚我:「宋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