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是皇子，您覺得皇上會信他還是信我們？」
我爹吭哧半天，冷靜下來。
轉而又把話題拉回我上。
「那賞花宴上，你是怕裴則彥把花贈與你，皇上為你倆定下婚約？」
我點點頭。
他苦著臉：「你倒是換個人扔啊，大皇子那病秧子，還不知道能活幾天呢。」
我無語凝噎。
事急從權，我前一秒還被毒酒戕害得痛不生，下一秒就重生了哪還反應得過來……
何況他的座位距離裴則彥最近。
「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往好想吧。
「也許大皇子喜歡溫婉順的，本不喜歡妹妹這樣蠻任的呢。」
我哥嘆了口氣，安道。
只是這話聽著……些微不對勁。
「報！宮中傳來消息，大皇子同意了與小姐的婚約！」
我爹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
「別急，幸好妹妹如今還在府中，且皇室訂婚事項繁瑣，這事也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我哥再次嘆了口氣，安道。
「報！宮中傳來消息，大皇子病重危在旦夕，即刻命人傳小姐進宮侍疾！」
侍……疾？
5
直等到傳旨的王公公離去，我才回過神來。
沉默幾秒后，我起吩咐冬韻收拾好和所需用品。
爹爹和哥哥則是一臉驚異地看著我。
「阿傾……」
若是曾經的我，此時大概已經大呼小，嚷嚷著讓爹爹和哥哥為我做主了。
然而重活一世的我，早已不復往日的縱。
「爹，哥哥，放心，既來之則安之。
「嫁給大皇子也許并非一件壞事，雖然他抱恙，但也正因如此，儲位之爭中他完全置事外。
「兒倒很喜歡這份清凈。」
爹爹欣又擔憂地了我的頭。
哥哥喚來心腹，盡力為我打點好宮中的一切。
出府前，門房為我送來了裴則彥的書信。
「小姐，二皇子派來的人說要等您的回信。」
我接過信，并未拆開，刺啦撕作兩半。
「就這樣給他。」
門房的手抖了幾下：「是。」
「小姐，您好像對宮中的路很悉呢。」
冬韻好奇地環顧四周，小聲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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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聲苦笑。
被困在這吃人的宮中數年，怎麼會不悉呢？
大皇子裴政和雖已年，但因原因，嘉貴妃特在皇上面前求了恩。
裴政和因此得以在宮中養病，不必遷出宮。
這也足以看出老皇帝對嘉貴妃和大皇子的寵。
「小姐，大皇子長得嚇人嗎？」
快要走到裴政和所在的長青殿時，冬韻忍不住開口。
「他啊……」
「阿傾！」
我渾一凜，轉過。
裴則彥站在我后，定定地看著我。
6
我面不改地行了個禮。
起后就繼續往前走。
他急了，三兩步走上前攔住我。
「阿傾，我需要你的解釋。
「如果我哪里做得……」
「二皇子說笑了。」
我打斷了他。
抬眼看去，他的眼神浸滿溫。
我卻只覺得惡寒。
眼前仿佛又出現那些扎在我心口的場景。
一個個人跑到我宮里耀武揚威。
我哥哥托人送來的書。
裴則彥冷冰冰的訓斥。
我深吸一口氣，住滿腔恨意。
「我現在已經與大皇子定了婚約，還請二皇子說話間注意些分寸才好。
「過往種種，如果讓二皇子產生了誤會，您多擔待。」
冬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是很了解曾經的我對裴則彥是有多欣賞的。
所以我才總在爹爹和哥哥面前，說盡他的好話。
如果沒有我的推波助瀾，可能一切慘劇都不會發生……
「我不信，我不信你會突然轉了心意，上那個病秧子！」
他篤定地開口，臉上的慌張褪去幾分。
「況且，哥哥從小就讓著我。
「但凡我喜歡的，他都不會和我爭。
「你說，如果我去跟他坦白，我想要你……」
我袖口，移開視線。
他的角泛起笑意。
似乎還在以為我只是和平日一樣與他斗氣。
7
我和裴則彥前后腳來到了裴政和宮里。
剛俯行禮，我連大皇子的臉還沒看清。
裴則彥就搶了話頭。
「大哥，弟弟今日魯莽，想懇求你廢了與阿傾的婚約。」
此話一出，滿室寂靜。
「胡鬧！」
皇帝氣得拍了桌子。
床上傳來幾聲孱弱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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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則彥卻氣定神閑，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婚約如果不廢，他會失去我們林家這至關重要的助力。
即使以為我只是在斗氣，他也不敢賭。
畢竟這是皇帝親口許下的婚事。
我悄悄抬眼看向床前。
正與大皇子的眼神撞上。
好一雙清亮的桃花眼。
竟看不出多病。
那目……
莫名還有些悉……
可我從前似乎并未與他有什麼集。
「皇阿瑪，您先聽聽大哥怎麼說。
「您直接一紙婚約賜下，可曾想過大哥或許有別的心意呢。」
皇帝子深，一旦牽扯到裴政和的事，什麼都好商量。
「政和，朕想聽聽你的實話。」
我看著大皇子，心里暗暗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就算他要退了和我的婚約，我也會想出種種辦法遠離裴則彥。
裴則彥湊到大皇子前，不知說了些什麼。
「兒臣……」
大皇子盯著我，輕聲開口。
8
「兒臣對林為傾姑娘甚是滿意，謝父皇全。」
裴政和聲音不不慢，聽在我耳里卻如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