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很有骨氣地打下欠條，承諾會還。
后來他進了翰林院，每個月把大半的俸祿還給我爹，直到還清。
爹爹再次對李勝豎起大拇指，得意自己沒看錯人。
結果，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他的偽裝。
我越想越氣，茶飯不思，終于病倒。
大夫一把脈，卻是診出有孕。
04
得知我有孕后。
李勝也很憂愁。
我懷疑他更想休妻。
我，一個爹娘都被流放的罪臣之，對他來說，無疑是個累贅。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會想，李勝是否也在后悔，當初榜下捉婿，他沒有選擇郡主。
我自然不能如他所愿。
我假意為了孩子屈服。
「人，爹爹離開前，讓我跟你好好過日子。」
或許他對爹爹還是多有那麼點歉疚。
他終究沒有把休妻二字說出口。
反而說起孩子的未來。
那一天，我們相談甚歡。
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因為不同的目的，一起飾著太平。
然而，飾出來的太平，如同鏡中花，一般易碎。
我懷孕六個月的時候，終于從他書房找到了證據，證明他與廢太子有來往。
郡主趙思幫我，把證據遞上去。
如我所愿，李勝被罷，被流放。
我暗樂，甩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人，夫妻一場，咱們好聚好散吧。」
李勝接過和離書，看了良久，才嘆了一口氣，簽下名字。
李勝說：「程朝霞，我知道你早就想跟我和離。等我離京，你照顧好自己。孩子，你自己看還要不要吧……」
孩子留不留？
在這之前，我其實不止一次想過不要這個孩子。
我特意吃寒涼的食，又故意聞麝香，然而孩子命大得很。
我找了大夫，大夫說孩子月份大，現在落胎，很可能會一尸兩命。
我只能留著孩子。
我想著，李勝估計這輩子是沒機會回京城了，我養著孩子，只當他沒有爹。
家中老仆來尋我，說大牢里的李勝想在離開前，見我一面。
見就見吧，畢竟夫妻一場。
他是我舉報的不假，不過是他先不仁，我后不義。
我也不怕他。
到了大牢，李勝卻只是說了兩句話：「孩子沒打掉？那以后要辛苦你照顧孩子。你舉報我，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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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封信給我，又催我離開。
這狗東西，要離開了還是這麼折騰人。
因為生他的氣，所以他的信，我故意沒看。
05
爹娘給我寫了信，我第一時間拆開。
除了告訴我他們已經到了北地，一路平安，幸好有我做的平安符，他們的日子才不算難過。
爹爹的信里還說，開始他們的日子確實艱難，要干重活，時間又長，北方缺醫藥，幸好有平安符的銀子，才得以活下來。后來是李勝幾次托人打點，才給換了輕松點的活。
讓我幫忙謝謝李勝。
信中，爹爹還說了他被流放的真相。
因為他主戰，為皇上所不喜。
主和派想拿爹爹開刀，造了證據，污蔑他貪污。
皇上也是想和的，對和派的作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爹爹得到消息，連夜找了李勝。
李勝舉報爹爹，是爹爹的授意。目的是保下李勝，同時也保下我。其實李勝還提出保住侄兒，是爹爹拒絕了。他已經被棄于家，不想再連累我和李勝。
事實竟然是這樣。
我想起李勝給我的那封信。
信中，李勝說，「舉報岳父，是岳父安排的。岳父說保下我，他的志向還有人繼承。然而，我位卑，縱有報國之心，卻沒左右家想法之能，反而引來家猜忌。」
「你拿的舉報材料，也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與岳父一樣，我倒下了，這個家不能倒。救命之恩，李勝永遠不能忘。」
除了信，他還留給我一個房契。
還告訴我，那個房子書房的地下，埋著八十兩銀子。
這些錢，如果我省著點，夠我和孩子吃穿一輩子。
那一刻，我的眼淚沒忍住。
爹爹真的沒看錯人。
想想半年來，我把他當仇人。
他卻默默為我謀劃后路，我真是該死呀！
我匆匆了一個平安符，時間太，得很糙，我想他應該也不會介意。
我在平安符里塞滿碎銀，猶覺得不夠。
又拿出以前給他做的子，里面也塞上碎銀。
服鞋子來不及做，只好匆匆去鋪買了。
好在他流放的地方在南方，倒也不用太擔心凍著。
我追出京城，一路上，我催著馬車：「快，再快一點。」
直到京郊，才趕上李勝。
看到李勝那一刻，我哭了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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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千言萬語，見了面反而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臉上被烙了字，不復原來的好，干枯，脖子上還帶著厚重的木枷。
我突然改了主意，不管不顧，「李勝，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勝的理智還在，他拒絕我跟去，他說，「朝霞，我一路南去，風餐宿，你是孕婦，不了這種苦的。」
「就算你不怕吃苦，我們的孩子也……」
「嶺南那邊瘴氣重，我怕孩子不了。」
「你在京城等我，我會回來的。」
他吐了一口水，「有吃的嗎？」
我拿出大街上買的餅，「有，人，你吃。」
我把準備好的東西和銀子給了差。
我又把服鞋給他，又把平安符給他，我們對一眼，我知道，他肯定猜到平安符里有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