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的臉驟變,仿佛籠罩上一層寒冰。
他眼神森地看向我。
5
太子親自護送我回沈府,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圣旨。
圣人封我為安平縣主。
沈府正門大開,家眷跪地,恭迎圣旨。
我在眾人簇擁中走正廳。
柳氏抹著淚拉過我手:「思思,娘盼這麼多年,總算盼到你回來。」
我想起前世被關在太傅府小院時,也這樣對著我流淚:「不是娘不疼你,只怕你的份引人詬病怡兒的世,有礙太子妃的名聲。你好好在院子里養著,娘得空就來看你。」
再也沒來過。
我還未想好是否要落幾滴淚對付過去,沈怡已從門外一陣風似的刮進來,抬手便要掌摑我。
「你個賤人,居然敢勾搭太子哥哥。」
我一把架住手臂,順手狠狠一掌:「你放肆。我乃圣人親封的縣主,你無品無級,怎敢對我無理。」
弱的沈怡被我打暈在地,所有人都怔住。
屋雀無聲。
我冷眼將屋人一個個都瞧過去,所有人都低下頭。
柳氏只能抱著沈怡低聲哀哭。
我無意再糾纏下去:「母親,聽下人說沈府嫡住碧芯院,院子收拾妥當沒有?」
柳氏臉上早就收了惺惺作態的慈母相,眼帶厭惡地回我:「碧芯院現今怡兒在住。你的住我另行安排。」
我勾了勾角,不怒反笑:「罷了,沈府既然無意認回我這個縣主作嫡,明日我就回復皇上,我開府另居。」
沈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柳氏臉大變。
「怡兒搬至瑞香閣,碧芯院還給縣主。次日一早開祠堂,把縣主記回嫡長,怡兒為嫡次。」
柳氏還挽回:「老太太,怡兒可是準太子妃……」
我笑盈盈地開口:「母親,我聽聞這樁婚事,圣人是賜給當年替太子過的嫡。」
我故意停下,不再說下去。
屋里的氣氛忽變得詭異起來,無人發聲,但神各異。
悠悠醒來的沈怡,聽聞此句,又噴出一口心頭。
6
晚上,殺手叔翻墻來見我。
「思思,英姑在宮里的朋友說,過幾日皇太后和皇后要見你。」
「如果能過這關,太子妃就是你囊中之。」
「姑姑說過該怎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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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姑只讓我告訴你,這宮里太后為大,是個明白人。」
我點頭,又拜托他辦件事。
十日后,我進了宮,皇太后召見。
等我規規矩矩行完禮,皇后也已座。
太后是個慈祥人,眉眼含笑地夸我:「到底是太傅家姑娘,多年不在京城還是這般端莊得。」
皇后面帶不喜,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恭敬地回答:「回稟太后,臣養母乃是宮里出來的,收養臣后悉心教導,臣自讀過些書,對宮中禮儀也略知一二。」
太后有些意外,微微點頭道:「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我前世偶然得知鎮上有一出宮,自立門戶,并未婚嫁,平日以教導富貴人家兒為生。
這世我忍挨,行十里路在家門口苦守三日,懇切地哀求:「姑姑,我自小過目不忘,若您能教我子典范,自有更多的人請姑姑為先生。」
收留了我。
這福氣是我自己求來的。
皇后有些忍不住了:「沈思思,外面都在傳,圣人賜婚的是救了兩次太子的你,而不是與太子有多年婚約的怡兒,你作何解釋。」
我誠惶誠恐地跪下:「回稟皇后娘娘,太子婚約確是當年圣人賜予臣,然沈怡雖不是親,也替臣盡孝多年,臣自是不敢計較。」
我那日囑咐殺手叔幫我找人在茶館酒樓拿此事說書,聽的人越多越好。
現今人人都知我被圣人封為縣主是因為二救太子,當年人人稱頌圣人大義的娃娃親,自是賜予我這個嫡,沈怡只是鳩占鵲巢而已。
皇后一時語塞,皇太后倒是笑呵呵地繼續問我:「那如今思思想要如何?」
我運功出臉上紅暈,語帶地回太后:「若太子殿下不嫌棄,思思愿效仿娥皇英,與怡妹妹一同伺候太子。」
皇太后笑而不語。
皇后輕咳一聲:「沈思思,你可愿為側妃?」
「臣覺著不妥。」
皇后神一變,正要開口訓斥,我斟酌著說:「太子正妃側妃皆出自太傅府,未免過于偏袒,臣愿自降位分。」
皇太后神滿意:「是個通的孩子。」
7
次日,圣旨賜婚。
沈怡跪在我前,回頭咬著牙,恨恨道:「你等著,接完圣旨我就是太子妃,我不會饒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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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不語,靜候宣旨。
「太傅沈思思,明毓德,秉端淑,特賜婚于太子為太子妃。」
「太傅沈怡,品貌出眾,特賜婚于太子為太子良嬡。」
宣旨完畢,我起接過圣旨。
沈怡一不,赤紅著雙眼瞪著我,似要把我千刀萬剮。
沈太傅上前代接過圣旨,他看似面如常,只是眼神猶如淬了毒。
活了兩世,我都不知他對我這滔天恨意從何而來。
柳氏癱坐在地,眼神惶恐,哀哀絕道:「怎麼會是這個禍害得了太子妃位,我可憐的怡兒……」
這道圣旨并不出我所料。
如今人人皆知我為太子妃才是名正言順,皇家也不愿被民眾認為是忘恩負義之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