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曉得——
室里堆的紅燭滴蠟,用金子打造的細長鞭子,抑或是那致囚籠。
沈清淺,是否能夠承得住呢?
搬去陸府的第七日。
沈清淺穿著一綾羅綢緞,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之下,回了沈府。
一來,就炫耀著上的珠寶首飾。
「我上這條子,所用布料可是陛下賞賜,全天下僅此一匹。師父疼我,特意讓繡娘裁了給我做裳。
「還有這顆東珠,本是后宮娘娘才能戴的。但師父說我容貌艷麗,在東珠的襯托下,恍若神仙妃子,說什麼也要讓我日日戴上……」
每說一句,目總要落在我臉上。
帶著三分炫耀,七分得意,總想瞧一瞧我眼里的妒意才肯罷休。
如今陸懷正新鮮著,便如同前世對我那般,上好的綾羅綢緞和珠寶,堆地往我房中送。
只是那時候,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提高棋藝。
故而這些裳首飾,縱然推不掉,也未曾穿出去惹眼。如今落在沈清淺眼中,反倒讓覺得比我更得陸懷喜歡。
見墜深淵而不自知,想著從前的恩怨仇恨,我很是配合地在眼中流了一羨慕之。
「棋圣……當真對嫡姐您極好。」
「那是自然!」
眼中閃過一滿足,手輕著發髻,出手上鴿子蛋大的寶石。
「師父疼我,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比的。」
「還是我家清淺厲害,自就聰慧貌,如今還得了棋圣歡心,日后必定棋藝大漲,能給沈家帶來無上榮耀。」
爹爹站在一旁,瞧著阿姐模樣,出滿臉欣。
說罷又忍不住朝我看來:「同樣都是我的兒,怎麼差距如此之大?沈元漪,你但凡有你姐姐一半的乖巧聰慧,也不至于讓我頭疼至今!」
聽著爹爹的話,沈清淺眼里的得意更甚。
偏還要裝模作樣,從懷中拿出一張請帖,然后慢悠悠開口:「上一次宴席,那殘局遲遲未曾有人能破解。如今大長公主再設宴席,親自……登門給我送來的請帖。」
沈清淺故意將「親自」二字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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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眼睛瞬間亮了一瞬,立刻拉著沈清淺再三確認:「當真是大長公主親自當門?」
沈清淺點頭:「自然,兒怎麼敢出言誆騙爹爹呢?」
我站在一旁未曾開口,前世大長公主的確親自登門,也曾將請帖到我手中,但只是順帶的。
登門,是想和陸懷下一局棋。
又恰好得知他收了徒,便帶上了那份請帖,也算是給了些臉面。
可落到沈清淺眼里,這便是連大長公主都要結自己,可謂是上上榮寵。
至此,終于挑明了今日前來的目的。
「兒想著,元漪跟我同出沈家,雖未曾收到請帖。但這樣大好機會,兒自然會幫扶妹妹,帶一同去宴會上見識一番了。」
阿爹聽著的話,眼中滿是欣:「得如此,此生無憾了。」
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也紛紛點頭。
沈清淺得意不已,偏還裝模作樣走到我面前,出一副好姐姐模樣:「妹妹,可愿意隨姐姐一起去宴會?」
我曉得是何意思。
上一世,同樣也是這場宴會,我解開了那個殘局,至此打開了名聲。
如今無非是想復刻我的功。
甚至都無需思考,只要重復著上一世我下棋的路數,就能夠贏下來。
至于為什麼一定要我去。
大概,就是要讓我親眼看著功,讓我一下上輩子的難與嫉妒罷了。
我乖巧點頭:「既然嫡姐相邀,做妹妹的,又有何拒絕之理呢?」
05
到了赴宴那日。
嫡姐心打扮數個時辰,又以姐妹深為由,送給了我一套淺藍的羅。
著紅,我穿淺藍。
一同出現在宴會,眾人的目,都會不自覺被那抹嫣紅所吸引。
「這可是上好的云錦,姐姐也不舍得穿呢。元漪,你不會辜負姐姐的苦心吧?」
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
卻還要裝著一副天底下最好姐姐的模樣。
我心中作嘔,但也未曾想著要在這次宴會上出風。故而穿什麼羅,我也并不在意,反倒如今當個陪襯,在陸懷真面目被我揭破前,才能更安全。
我乖巧換上淺藍的羅,沈清淺眼里這才出了滿意的神,然后高高興興帶我赴宴。
一如所料,剛到宴席上,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沈清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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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嫡不僅貌無雙,棋藝在年輕一輩里也是頂好的。更別提前不久還被棋圣陸老收為關門弟子,倒真是讓人羨慕呢。」
說話的是京城里向來自視甚高的小侯爺,他仗著陛下寵,自棋藝又高超,從來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這是第一次,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稱贊一子。
沈清淺紅著一張臉,眼中卻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卻偏還要強忍著,故作一副清高模樣:「小侯爺謬贊,小子愧不敢當。」
說罷,目似有若無地朝我張了一下。
接著又繼續說:「那日也是緣分,我同妹妹一起遇見了師父,誰料我運氣這般好,被師父收為了關門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