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一看——
賀基。
他擋住了我的去路，視線落在我手中的食盒上一瞬，眉頭一挑。
「聽聞九弟日日讓公主吃閉門羹，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你又何必將心思放在那個不解風的呆子上呢？」
他踱近一步，語調溫。
「在下府邸就在附近，公主不若到我府上小坐，我必定好生招待，不公主地來地回去。」
我心口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搖了搖頭。
「不勞二殿下費心，我這就回宮了。」
說著我便想繞開他去。
哪知賀基雙眸雖浸著和的笑意，行卻十分強。
他步步近，語氣迫。
「不過做做客罷了，公主何必如此見外……」
話音未落，只聽「嗖」的一聲箭響，
一支鐵翎破空而來，過賀基的耳畔，釘在樹干上錚錚鳴響。
賀起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府邸門口。
他面無表地端坐于椅之上，正手持一柄墨弓，冷冷地看著這。
賀基大駭，溫潤的表瞬間崩裂。
「九弟！！！你瘋了不？？？」
賀起并不搭話，彎腰從箭袋中又出一支鐵翎，拈弓搭箭，眼眸微瞇，
下一箭，直接對準了賀基。
9
賀基瞳孔驟，臉白了又白，卻再不敢多言，
低聲咒罵了一句，便倉皇逃走了。
賀起放下手中弓箭，面清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從善如流，拎起手中食盒，小步跑了過去。
「殿下，嘗嘗吧！當作謝禮！！」
……
托賀基的福，這是我第一次邁這座府邸。
相較于其他親王的府邸，這里的裝飾過于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家也都偏于灰暗，
給人一種暮氣沉沉之。
以至于我忍不住去想，賀起幾乎從不出門，那他平日在府里都做些什麼呢？
待我跟著賀起緩緩到了后院，我慢慢瞪大了眼，
困擾我一路的問題忽然有了答案——
這里儼然是一個練武場！
寧親王府的后院十分寬闊，賀起沒有栽種任何植株，而是將其分為好幾個區域，放著沙袋、木人樁、梅花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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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場地邊上還有一個大大的落地架，上面放滿了刀劍斧鉞等各種武。
只是……很難不留意到，梅花樁上已落滿了灰。
我心里一陣發堵。
賀起慢慢地行到武架邊，將手中弓箭放回原。
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你看到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同從前一樣了。」
「你為何還要選我？」
他微微仰頭，看似平靜的眼神落在我臉上，眸底是忍抑的痛苦。
10
我眼眶忽熱，看著面前的男子，懇切開口。
「雖然外頭傳言殿下挫之后一蹶不振，可據我了解，殿下并未放棄，這般心志是常人萬不可及的。」
「北齊向來以強者為尊。我選你，自然是認為殿下足夠強大。」
賀起愣了愣，自嘲一笑。
「這又有什麼用呢？」
「一個殘廢罷了，父皇看不起我，也對我失了。」
我見他生出自輕自賤之意，一著急蹲下子，握住他的手，嗓音激起來。
「只要你別看不起自己、別對自己失，總有一日你會發現，你所備的力量遠超過任何一個人！」
「還有，我不會看不起你，也永遠不會對你失！」
上一世，他僅憑這副殘軀，就能令萬千銳服從其號令，攻廷，將籌謀多年的太子從做皇帝的夢中驚醒。
若他算不上強大，便沒有人能當得起強大二字了。
我忽然澎湃的，在賀起平靜如海的眼眸中掀起了一波瀾。
他也不知道我這滔天自信從而何來，暗沉沉的眸子盯著我看了許久，終于低聲道。
「知道了。公主，你放手罷。」
啊？
「怎麼能放手？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會放棄殿下的！」
我急得不行，手上又用了幾分力。
「……我是說，你先把我的手，松開。」
他向來沒有緒的嗓音里，出了一無奈。
「……」
我低頭看著那被我攥得發紅的手背，雙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11
雖然賀起還是不曾與我說過幾句話，但他已經不排斥我每日去尋他了。
這日，我剛將糕點裝好，便瞧見門口探出了個腦袋，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怯怯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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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賀凌今年剛滿十五歲，乃蘭嬪所出。
梅妃生前與蘭嬪甚篤，故而賀凌與賀起也頗深。
只是我約記得，前一世，賀凌似乎在我婚后不久便意外亡了……
「容嫣姐姐，請問你是要去看九哥嗎？」
一道青的嗓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點了點頭。
「對，正要出門呢。」
賀凌眸一亮，抑著欣喜，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我好久沒見九哥了……」
賀起出事后，便逐漸減了與舊人的聯系。
而梅妃一過世，他便更與蘭嬪、賀凌他們來往了。
或許是怕牽連他們，又或許是怕想到過去的自己。
可是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12
當賀凌與我一同出現在后院時，賀起持箭的手微微一滯。
好在他并沒有下逐客令。
賀凌雙眼通紅，神尤為激。
「九哥，我、我很想你……」
賀起「嗯」了一聲，便淡淡別開眸子，繼續練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