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環顧四周,婢們要麼瞎了只眼,要麼口不能言。
連大夫,都一個跛足,一個耳背。
我失笑。
我殘了十年,早就心如鐵,其實用不著費這般功夫。
我允大夫為我看診。
初梅告訴我:「西邊的樹林起火了。」
不會是虞雪融放的吧?
初梅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
「小姐說,殿下什麼都不用擔心,一把火全給燒咯。」
大夫看完我的,對初梅耳語,初梅面憾。
我擺擺手:「不必多說,本宮知道。」
虞雪融另外準備了步輦。
初梅背我上去,小心翼翼地避開我的。
「奴婢就送公主到這里。」
步輦一出院門,視野開闊起來。
西邊的樹林上濃煙滾滾,人影攢,東邊幾乎不見侍衛和婢。
回到賞花宴席面所在的花園里。
貴們相談甚歡,都不知道樹林起火。
我的婢們見我安然回來,都跟見了鬼似的。
其中一個湊過來討巧:「殿下不是去湖邊游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云裳姐姐呢?」
新來我邊沒多久,因為甜,在我面前還算能討著好。
就是這樣一個沖我嬉笑的,每日往我的飲食里摻藥,趁我睡用針刺我的膝蓋,試探我是否真的徹底殘疾,和云裳一起嘲笑我的殘缺。
我早就知道,也早就習慣。
但經歷過虞雪融的沉默和初梅的憾,再看見,我突然生出了火氣。
端起熱茶,潑臉上。
可憐地講著話:「奴婢是關心殿下,殿下不高興,奴婢就不問了。」
我抬手給了一掌,道:「賤婢,敢管本宮的事?掌三十。」
其他婢早就習慣我的喜怒無常,半點沒理會的茫然恐懼,一個個又重又狠的子過去。
不過沒能夠三十下。
莊園的管家娘子匆匆而來,以莊園失火的緣由,請各位貴速速離開。
走出花園,沒了樓臺和小樹的遮擋,濃煙一覽無余。
眾人被煙味嗆得咳嗽,本來蹙眉的,也表示了理解。
我饒有興致地著管家娘子。
這個干練狠的人是貴妃最鋒利的爪牙之一,一向喜怒不形于。
現在卻滿額虛汗,發白。
果然一把火全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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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得人的東西,重見天日。
07
距馬氏的莊園失火已有一月。
馬太師被降了爵位,還被皇帝當眾訓斥了一通,半個月沒能上朝,連請安的折子都遞不上去。
貴妃倒是機敏,以退為進,以宴會失火、自己失職為由分權。然而,皇帝還是將足,奪取協理六宮之權。
就連二皇子也暗地里遭了貶斥,閉王府大門,不敢與朝中員有任何來往。
常年在外禮佛的太后被皇帝請回宮,和諸位太妃一同分擔六宮事務。
這對我來說是大好事。
貴妃把持后宮多年,一朝寵勢如山崩,后妃們的心思活絡起來。
太后關照皇帝的子嗣,我難得到對于名義上的嫡公主的一點額外看重。
這是我換宮人最容易的一次。
在太后的印象中,我還是靠在邊陪抄佛經的小孩。
即使現在我有瘋癲的名聲,眼里也沒有忌憚,只有可憐,還有利用。
來瞧過我一次,見過我的舊婢,將邊的素月姑姑留下了。
太后的母家因被馬家陷害而沒落。
素月不一定任我驅使,但一定不會為貴妃的爪牙。
我再次見到虞雪融,是在臥佛寺。
太后來禮佛,將我帶出來散心。
太后虔誠一拜,道:「盼佛祖顯靈,你的子能好起來。」
「你母妃進宮時和你一般大,那時笑得多明,陛下極容。持凝,多笑,日子才會好起來。」
我怎麼笑得出來?
我只冷眼看著那慈悲莊重的佛像。
我母妃曾陪太后禮佛十年。
被上絕路時,還攥著金鑲玉的佛牌,懇求佛祖顯靈。
若罪孽深重,佛祖不愿救,也請多照拂年無辜的我。
最后,還是在絕和驚恐中,聲讓我出去看月亮。
自己生吞鬢邊僅剩的小鈿花,痛苦死去。
不會顯靈的。
比母妃更罪孽深重的人,并不覺得自己有罪,仍鮮花著錦地活著。
從目睹母妃自戕起,我不再信佛祖顯靈、他人相救。
我只信自己。
我發間的飾,總有一足夠薄,足夠鋒利。
足夠刺破別人脆弱的脖頸。
太后笑笑:「老糊涂了,不該說這些。」
太后與住持有約,素月姑姑推我去后院。
太后賜我的新椅比舊的舒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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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笨重。
我靜靜地坐在樹下。
坐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素月道:「程家和虞家的兩位小姐求見,說是曾在賞花宴上沖撞了殿下,前來賠罪。」
我輕應了一聲。
院門被推開。
虞雪融從無邊落葉中翩翩而來。
走近了,我看見眼下一圈青黑。
果然還是被罰了。
我暗暗皺眉。
笑得極明艷,不像上門賠罪,而是請功討賞。
「請公主安,臣給殿下備了薄禮,殿下歡喜。」
【苦熬一個月,終于做到最好啦。一個月沒見姐姐,想死我啦!】
【天殺的,院子里這麼多人,姐姐肯定不會讓我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