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我就沒有家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蘇婼，江南北，浙西東，山瀚海，塞外長空，江山千萬里，你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過，沒有看過，怎麼年紀輕輕，就非想著死呢？」
我似乎方才凍著了，額頭滾燙，裹著大氅道：「江山千萬里，太遠了，我去不了，就不去了。」
春柳見我暮氣沉沉，連連嘆氣，也不再勸。
又過片刻，我那便宜父親蘇清泉帶著安芷蘭和蘇凝前來興師問罪。
人已到齊，我命人反鎖院門。
蘇清泉冷笑連連：「別以為你有了魏侯爺撐腰就可以目中無人，難道你還敢弒父不？」
春柳拿著幾瓶毒藥躍躍試：「這個廢話最多，先從他開始？」
「這個留給我。」
春柳會意，率先朝著安芷蘭而去。
伴隨著凄厲的慘聲，安芷蘭服了毒，正著腸穿肚爛的痛苦，不住地哀號著。
「這是特地為你們挑選的毒藥，無藥可解，但卻不會讓你們一時便死，會慢慢地腐蝕你們的每一寸臟，絕對會讓你們死得無比痛苦。」
蘇清泉似是沒料到我真敢手，出手指巍巍地指著我道：「弒父殺母，犯下如此罪孽，你也難活了。」
「自我知道我娘的死因、我外祖的死因，我便沒想再獨活于世。不將你們一起拉下地獄，我枉為人子！」
15
眼看安芷蘭氣息逐漸微弱下來，而蘇清泉大聲呼救無人答應，天天不應，地地不靈。
遂他識時務地跪地求饒：
「婼婼，饒了我吧，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過往種種，都是這個人挑唆。
「你難道忘了嗎？我和你母親，也曾有過恩時啊。」
我只覺得無比諷刺：「正是因為你們曾有過恩時，才讓我惡心！」
「曾經那麼恩的妻子，你究竟是如何忍心把活活死的？」
春柳知我乏力，灌完了安芷蘭毒藥，就過來打斷了蘇清泉的手腳，把他拎到了我跟前。
「你第一次干這種事，要不要幫你把下卸了？」
「不用，他總要掙扎著赴死才好。」
灌蘇清泉毒藥我費了好大一番工夫，他抿著，為了活命，把我的手掌咬得鮮🩸淋漓。
可我大概也瘋了，這樣痛，我竟然到心里暢快。
Advertisement
阿娘，兒就要給你報仇了，就要給你報仇了！
阿娘死的時候，我沒能陪在邊，我亦罪該萬死！
若是當年我在，若是我再能小心一些，就不會中了安芷蘭下的毒被支開，被送去師父那里解毒。
若是我在，哪怕是黃泉路上，阿娘也應當不寂寞。
可都是蘇清泉和安芷蘭，是這對狗男害得我們母相隔！
16
藥還是灌下去了，蘇清泉的都被撕爛。
毒藥沾染到我的手掌上，順著傷口，腐蝕著我的。
我卻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春柳原本忍著不想管我。
但始終不忍心看著我死在面前：「瘋子瘋子，你真是他媽的瘋了！」
過來替我毒，蘇凝卻在生死關頭發出極大的潛能，爬上了墻頭要逃。
忽聞墻邊傳來一聲慶幸的聲音。
「還好還好，還趕得及，我媳婦還在。」
蘇凝驚懼到失真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響起：「徽哥哥，你可算來了。蘇婼瘋了，把爹娘都殺了！」
17
蘇凝命人悄悄地去給魏子徽送信，我知道，但我沒攔著。
他看到了這副形也好，就此死心，去過自己的日子吧。
蘇凝趴在墻頭上，看著我，亦有幾分癲狂。
我知道在想什麼，即便要死了，也要濺我一的。
最好是讓魏子徽看到我的真面目，厭棄了我。
讓我聲名掃地，讓我死后也要背負罵名。
魏子徽站在墻頭上，看著滿院狼藉。
安芷蘭還剩一口氣，吐不止，哀號不停。
蘇清泉的被我撕了，模樣可怖，鮮🩸淋漓。
我發髻散，臉奇差，想必在他眼中也是形如厲鬼。
我料想過他的千萬種反應，卻獨獨沒料到他跳下墻頭抓著我的手問：「手怎麼了？怎麼流了這麼多？」
這是手的問題嗎？
18
我腦子有了一瞬間的空白，隨后拂開他道：「這是我弒父時，被蘇清泉咬傷的。」
「啊？他屬狗的啊！怎麼咬這樣？」
說罷，怒氣沖沖地回頭，恰巧看見李仲蹲在蘇清泉面前查看。
察覺到他的目，李仲擺了擺手：「這人死定了，救不活了。」
魏子徽這才滿意地回過頭來：「你看，不氣不氣，他反正都要死了。」
我看著他，起合，好半晌才發出聲音：「魏子徽，我弒父了啊。」
Advertisement
他是沒聽清嗎？
我弒父了啊！
我這樣雙手沾滿至親鮮的人，我多壞啊！
「聽到了聽到了。」魏子徽拉著我進屋，「下次這種事兒給我，你一個孩子家家的，多不方便啊，看這手讓咬的。」
「魏子徽！！！」
我住他，鄭重道：「我時曾過暗算，中了毒，壞了，我不能有孕。」
魏子徽恍然：「你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想和他們同歸于盡的？」
隨后他又傻笑起來：「我就說嘛，好端端的怎麼非要退親。」
「我還當我沒了魅力，你對我淡了，愁得我連飯都吃不下。」
我拉住他的袖：「魏子徽，我手染鮮，又被山賊所擄，名聲有損，更不能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