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愿意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全是歹意。
「你要是不愿意，你就是抗旨。」
抗旨要被殺頭。
05
最后，我還是抖著，頭頂著蘋果，站在樹下，讓他練箭。
他的箭離我最近的時候，著我的頭皮，箭頭很涼。
我最后渾冰冷地被姨母抱了回去。
周懷瑾給我很多賞賜。
原來聽鎮上的夫子說過一句話，富貴險中求，我算是切會到了這是什麼意思。
姨母一邊給我洗澡，一邊哄我：「殿下人很好的，他出了氣，以后就好了。乖，不怕。」
我說我想回家了，我想我阿娘，我想我阿爹，還有大姐，二姐。
周懷瑾給我的賞錢。也夠我們家花銷了，就算遇到災年肯定也能熬過去了。
但是姨母說，宮里都是嚴進嚴出的，我進來花了銀子，回家一趟，也花了不，要讓我提前出宮，很難。
而且周懷瑾還要我去伺候。
我 8 歲的記憶，被割裂了兩份。
一份是和杏花村的孩子們漫山遍野地跑，我們割豬草，上山背柴，下河魚，有時候找個山坳賭博。
另一部分，就是我卑微地在東宮里，做周懷瑾的活靶子。他練箭，我頂著蘋果。他騎馬，我要和宮里的小黃一樣在前面飛快地跑，等他騎馬拿著鞭子到我，我就輸了。他坐馬車的時候，我就在車下跟著跑。
我明白了貴人和下人的區別。
連接兩部分記憶的紐帶，就是姨母穿著我看過的最好看的服，坐著很豪華的馬車回村，給我們買了很多很多禮。
還有護衛護送。
問我，能不能抓住飛上枝頭當凰的機會。
我信心滿滿，說我能。
還有就是，我變得不說話，也不再大笑大鬧。
真正了，姨母想要的，文靜的我。
06
9 歲時，我了周懷瑾跟前最聽話的狗子。
他我往東，我不往西，我學狗吠，我絕對不學貓。
他給我的賞錢也多，我都存著呢。
那是我用我的快樂換來的錢。
我生了一場重病。
起因是冬天結冰了，周懷瑾想去冰面上冰。
他是主子，自然不能先去，只能我這個奴才去，結果冰面不結實，我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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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沒有被冷死。
但上岸之后，我就發燒，最后昏迷不醒，差點死了。
我病得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一直很難，一會兒像在火上烤，一會兒像在冰水里泡。
一會兒夢到自己回了村里，和小伙伴一起玩，一會兒在東宮里，周懷瑾的鞭子在上真的疼。
我恢復了意識后，看到姨母憔悴了很多，眼睛紅腫得不像樣子，抱著我就哭，說不該自私地把我帶過來，讓我遭罪這麼多……
周懷瑾也變了兒，整天都來看我，還試圖喂我吃藥。
我自然是誠惶誠恐地說奴婢該死，哪里配主子喂藥。
我下意識的反應，令他的手很尷尬地停在半空。
07
姨母意識到的計劃失敗了。
一個奴婢，怎麼可能得到太子的喜歡。
即使他們青梅竹馬長大，那也是一個是主人，一個是牛馬。
姨母嘆了口氣道：「怪姨母自私，其實……」
看著我，我的頭，道：「其實，姨母是騙你的，姨母只是想把你騙過來陪我，并沒有真的希你能了太子的眼。姨母本來有一個兒子的，可惜他沒福，活不到三歲就去了，我又傷了子不能再生，這輩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姨母是怕晚年孤獨，所以就想帶你來京城，但是這麼和你爹娘說，或者和你說，姨母怕你不同意……但這次的事，差點害你丟了命，都是姨母的錯……姨母對不起你……」
原來是這樣。
我握住姨母的手，抱著的脖子，道：「姨母，我也有私心的，我想跟著你發財，我覺得就算太子不喜歡我，但我可以討你的歡心，然后讓你把錢給我，我是個壞姑娘。」
「姨母愿意把錢給你。」道，「姨母這十幾年，孩子死了，丈夫早就恩斷義絕了，冷清得很，今日看著你，其實雖然面上不顯，但心里是很滿足的。但你實在不適合在這宮里了。我還是去求了太子，你出宮吧。」
「那你呢？」
「我……你想回你爹娘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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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大眼睛看著。
08
姨母說要是我想回村里去，就不出宮了，不愿意回村里，以后老了，就出宮買個小院子自己生活。
要是我不回去了，就跟我一起出宮，然后帶著我生活。
要是我想要我爹娘來京城，也可以寫信他們來。
但我覺得我爹娘應該不愿意來這里。
原來家里有錢，我爹也不愿意去縣城買個宅子住，其實我們三姐妹是很想去縣城住的，去縣城住，那就是半個千金小姐的架勢了。
再也不用因為干農活而曬得黑黑的，手也糙得很，經常都渾是泥。
而且干農活真的很累很累。
那時鎮上有家鋪子，連著個小宅子要賣的，我家存了幾年的錢，本來是夠買了。
買了之后，我們一家人都可以賣豆腐過生活，而且大姐喜歡做胭脂，還能做胭脂賣，家里的生計是有點點保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