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生有一子一,娘家也是百年世家,地位穩固。
長得并不麗,卻很端莊,大抵世家大族主母皆是如此,不茍言笑。
大多數時候,嫡母眼里并沒有什麼緒波,也只有看到自己的對雙兒,才會出會心一笑。
而我,只是父親塞給的庶。
一個并不想要的,并不想管的庶。
搬去嫡母院落的第一天,我見到了大姐姐。
大我五歲,又是嫡長,如今已快要及笄了,很得父親寵。
穿著一艷的紅襦,細的皮在下幾近明。
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我長期吃不飽飯,面黃瘦的,連邊的二等丫鬟都不如。
皺著眉頭撲進嫡母懷里,撒道:「母親,我才不要和這個丑八怪住在一起,快將趕走。」
「休要胡說,是你四妹妹。」嫡母里責怪,卻摟著大姐姐輕輕拍打的背安。
我站在屋子中間雙腳并攏,像一個被拋來撇去的破娃娃。
大姐姐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嫌棄,捂住口鼻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進了這兒,你最好不要惹是生非,否則……」
否則怎麼樣,沒有說。
我訥訥點頭:「四四一定聽母親和大姐姐的話,絕不惹麻煩。」
大姐姐對著嫡母撒,二人說著話直到午膳時分。
傳膳的侍繞過我,將各數珍饈依次擺放。
香氣飄滿整間屋子,我低下頭咽了幾口唾沫。
飯畢,侍奉茶,嫡母似乎才想起來房中還有個我。
「挑幾樣小菜,送去四小姐房中吧。」末了又吩咐道,「我平日里事忙,你們幾個照看好四小姐。」
這一天,我吃到了嫡母賞的飯菜,即使是吃剩下的,也比我平時吃到的好吃幾百倍。
從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去花園里挖竹筍,也不用去膳房里饅頭。
我被嫡母安置在偏廂,床上鋪的褥子十分,再也不會硌我的骨頭。
即使是偏廂,景也是極的,夜里推開窗,便能看到一明月,時而彎刀時而進云霧。
「小娘,四四現在睡得很暖,你看。」
我出五指,從漆黑的夜照進月:「四四手上的凍瘡已經都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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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過得很好,嫡母今兒還賞了四四一塊糕點呢。」
恍然間朦朧月映照出小娘的臉,那雙眼睛幽怨又出期待。
我喃喃進夢鄉:「小娘,你莫要擔心我啊……小娘……」
03
大姐姐就快要及笄了。
嫡母早就為大姐姐相看好了人家,是忠勇侯嫡長子,聽聞長得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建了軍功,如今在皇上邊當一等侍衛。
是皇上邊炙手可熱的紅人。
我住在嫡母院落,生活著實過得很好,不到半年時間就長胖了,個頭也長高不。
書上說「粒粒皆辛苦」,鐘鳴鼎食之家用這句話開蒙子孫,可打小就生活在金窩窩里的人是不到這些的。
只有挨過的人才能深切到。
即使已經算得上是食無憂,我還是會把每頓飯都吃得干干凈凈,一粒米都不剩。
沾了嫡母的,過年時,我頭一次和大姐姐一左一右,站到了大姐姐邊。
父親大抵是又娶小妾了,廳堂上多了幾個我不認識的娘,眼神看著父親。
兄弟姊妹們挨個給父親和嫡母磕頭拜年,父親捻著胡須又是一番教誨。
父偏得很明顯,嫡母所生的嫡兄和嫡姐,最得他看重。
到我時,父親眼中閃出迷茫。
他又忘了我是誰。
嫡母說:「這是趙姨娘生的小四。」
父親點點頭,并無太大波,他的子太多了,平庸又無所依靠的我,實在難以讓他記住。
「上尊高堂,下敬兄姊,你安分守己,莫要辜負為父的教導。」
我恭敬答諾,磕完頭站回嫡母后。
既無欣喜,也無怨懟。
正月初十,宮里來人傳旨,邀三品以上大員及其家眷宮赴宴。
聽聞圣上樸素,極辦宴會,只因為年關傳來了我朝大勝波琉全軍凱旋的消息,圣上聞之大喜,當即要與臣同樂。
每戶大員可帶三名家眷,嫡母和大姐姐自不必說,可父親不知怎麼想的,破天荒地命嫡母也將我帶上。
大姐姐長得極,嫡母特意選了稍素一點的冬,首飾也以翠玉為主,沉靜又不失禮數。
而我長相平庸,現在又吃得圓滾,嫡母選了紅的服,又命人為了扎了兩個小髻,帶上鈴鐺一步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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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妝,就跟年畫上的娃娃一樣。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可當天進宮時,大姐姐卻沒穿嫡母準備的。
而是金飾珠翠滿頭,又穿了一紫服,通的氣派總覺要做王妃娘娘去。
父親看著大姐姐的裝扮點點頭:「這才是我的兒,燦如明珠。」
「如此打扮是否太張揚……」嫡母擔憂的聲音傳來。
父親輕哼一聲:「你一婦道人家懂什麼?圣上天恩,就喜歡看臣子們花團錦簇。」
嫡母沒有反駁,只是眼中擔憂更甚。
我覺得父親的話是有道理的,大姐姐那麼好看,就得好好打扮,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在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