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著手指,繼續琴。
手法雜無章,曲不曲,調不調。
這一切,沒有半分改變。
反而,黑漆漆的烏開始向靠近,在頭頂盤旋。
沙沙的嘶聲撕扯著的耳。
終于再也支撐不住,丟下琴,捂著耳朵尖著跑下凌云臺。
可是它們并沒有放過,反圍攻之勢,像是要將咬下一塊來。
直到面上滲出,竟是被啄瞎了一只眼。
「嚇暈過去了?」
我把玩著綠葉,聲音淡淡。
宋辭頷首:「不只,太后,還有許多宮妃,都暈過去了。」
我聳了聳肩,示意明白了。
音曲再起,鳥退散。
這場兵荒馬,終于在暗無天日的風里,收了尾。
我轉回,被宋辭按住肩膀。
蔥郁的樹木影下,他看不出喜怒。
「為何針對太后?」
我挑眉:「你不喜歡嗎?」
他凝了我片刻,終是一笑:「多謝。」
我知道,他母妃的死與太后不了干系。
我謝他,給了我這個無家可歸之人,一個能名正言順站在這座皇宮的份。
所以,投桃報李而已。
10
要把一個人送進地獄,首先要從把拉下神壇開始。
太后壽辰,讓裴韶華聲名大跌。
那些尊崇信奉的才子書生們,也開始三緘其口,默默燒了曾經引以為豪的詩句。
也有些不在現場不敢相信的:「神也是人,只是犯了一個錯而已,你們為什麼不能原諒?」
有人反駁:「這真的是犯錯嗎?還是說,本就召喚不出來凰神鳥?又或者,本就不是真正的神呢?」
「怎麼可能?不是神誰是神,難道是被趕出家門的那位裴大姑娘嗎?哈哈!」
人群發出一陣哄笑聲,反駁的書生漲紅了臉。
誰不知道,裴行章被毀了手,連琴都不了,只怕這輩子都無緣凌云臺。
再見到裴韶華是在太后寢宮的偏殿里。
太后中了蛇毒,至今未醒。
被著在這里,給太后祈福。
曾經一曲難求的裴氏神,撥弄琴弦的手指彈到紅腫。
瞎了的一只眼,臉上蒙著黑布。
我還注意到,左臉上,鮮紅的掌印。
想到出門遇到的裴大夫人,我心下了然。
終于正眼看我,面目猙獰,顯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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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章,是不是你做的?」
我側頭冷淡:「你覺得呢?」
我以為會確認,誰知竟迷茫地抬頭。
「不可能的,書里明明說過,主知到凰神鳥,這才為太后祈福的。
「那天明明有凰神鳥的,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說著像是想起什麼,突然抓住我手,指甲狠狠劃了上去。
我雙手不便,一時不察竟被劃出來。
嗅了嗅,猛地抬頭瞪我。
「你的無影草呢?
「你竟然敢把它取出來了?」
我瞇了瞇眼:「果然是你。」
又像是疑地自言自語。
「不對啊,主明明只有知萬的能力,本不可能會控制類生靈。
「書里明明說過,只有初代神才能呼風喚雨,掌控鳥禽蟲。
「就算你恢復了能力,你也不可能做到這些。
「不可能的……這只是個意外。」
臉蒼白地喃喃自語,而我聽得臉發沉,猛地將人踹倒在地。
「書里,是什麼書?」
聽的意思,我們本來是書本里的人?
回過神看我,眉梢上揚,神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勾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來。
「可憐的紙片人,你們,不過是為故事而活的人而已。
「你們的人生,由別人書寫,以后也將由我來改寫。」
我踩在背上的力量加重,又狠狠將人踢飛出去。
溫暖的偏殿里,我嗓音發冷。
「既然如此,我會讓你知道,紙片人的命運,到底由誰書寫!」
11
我要再登凌云臺,我要做回神,毀了裴韶華。
這個人自視甚高,如今雖落魄,可按照對所說的書的了解,勢必會借助神份東山再起。
只有毀了所有的依仗,才能徹底摧毀。
我還沒想好如何做,卻等來了通州發了蝗災,七皇子病危的消息。
七皇子被太子建議通州平,至今未歸。
裴韶華笑得滲人:「他本來早該死了。」
跪坐在偏殿,老神在在,仿佛篤定自己早晚會被放出去。
蝗災發,正需要神祈福,安民心。
所以,等著他們來求。
就算犯了錯,也不會有比更適合祈福的神了。
況且,來自先進的時代,知道許多治理蝗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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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會的冷嘲熱諷,命人備了車,前往通州。
宋辭,他不能死。
越是前往通州,越是蝗蟲肆。
目所及,寸草不生。
路上多的是著肚子逃竄的百姓,以及明目張膽的蝗蟲。
我抬腳碾碎一只,面無表。
宋辭的確病得不輕。
他靠在床頭,臉蒼白,沖著我笑。
「這兒蝗災,你來做什麼?」
我替他把脈。
跟著孫婆婆許久,多學了些醫理。
見我面凝重,他回手,故作輕松。
「這麼張做什麼?不過是被刺客傷了心肺,又被這些蟲子得頭疼。
「眼下你來了,阿章,可否祈雨?」
蝗蟲多發于干旱,通州一帶,極落雨。
上次落雨還是在裴韶華凌云臺祈雨那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