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聰明,學東西很快,做飯更是不在話下。
吃飯時,我終于忍不住說:「寶寶,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什麼是……墮神?」
封筷子微頓。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但他平靜地說了:「神祇的職責是眾人,蒼生。若是只一人,那就是失格,會淪為墮神。」
「我不明白,一人和蒼生,并不沖突啊。」
「有一種況下,是沖突的。」
封緩緩看著我眼睛,說:
「當神祇偏一人,到了無法再蒼生的程度。」
我注視著他,良久。
「封,你會為墮神嗎?」
他沒有答「不會」。
他只是給我夾了我最喜歡的菜,慢條斯理地說:
「枝枝,其實我不是個稱職的神。作為武將,我比任何神都冷漠。我討厭自私的凡人。
「會護佑姜家子孫,實在是因為永生太過無趣,找點事來做做。
「但你是個例外。
「我第一次化形,只是想幫你實現愿,可是后來,隨著接,我一點點淪陷。」
他抬起手,捂著左心房的位置。
「我的心臟,已經上千年沒有跳過了。上你之后,它奇跡般地蘇醒,每一天都熱烈澎湃,像是激昂的戰鼓。」
沉默間,我仿佛也聽到了封的心跳聲。
喧囂著說我。
「所以,不要害怕。」
他溫出聲。
「就算我了墮神,也依然你。」
18
我和封度過一段平靜的時。
我的設計又獲獎了。
我登上了,公司也以我為榮。
反觀栗家,欠款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多。
栗俊明仍不學好,天天在外吃喝嫖賭。
一段時間下來,他的賭資也欠了許多,雪上加霜。
我知道,其中不乏封的功勞。
畢竟,他只要手指,就能讓栗俊明很倒霉。
栗總還打過電話給我,想讓我幫著一起還債。
我當然是拒絕并嘲笑了。
當初,他確定我不可能嫁給姜聿后,就果斷地在斷絕關系書上簽了字。
像是甩開一個大包袱。
如今,我靠自己的能力,早已能夠獨立生存。
還有了一個相的人。
與其說,封是神。
倒不如說,他將我奉為神祇。
夜,他著我后脖頸的一小疤,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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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栗俊明叛逆期時的「杰作」。
他當時剛學會煙,被我苦口婆心地勸導。
他聽得煩了,就把煙頭懟在了我后脖頸。
我哭著回家告狀。
我以為媽媽會心疼我一下。
可卻說:「弟弟小,跟你鬧著玩呢。」
從那之后,我變得沉默寡言,下定決心,好好學習,逃離他們。
五六年過去了。
我終于遇到了一個,心疼我這疤的人。
「我想殺了他。」封低聲說。
「不可以,寶寶,你不能介凡人的生死。你放心,我這里早就不疼了。」
擔心封沖,我耐心地同他說。
「他們已經是與我無關的人了,你別放在心上。」
靜默片刻,封才回答我:
「知道了。」
他低頭吻我,并將左手默默背到后。
因此我并未看見。
他左手臂上,已經蜿蜒出黑的脈絡。
19
意外是冬末時發生的。
還記得栗俊明對我說的話嗎?
他居然真的找了人,潛伏在我下班的路上,綁架我。
也剛好那一天,封還在超市采購,沒能來接我下班。
我被丟到郊區,一個拆遷到一半的破舊房屋里。
這幾年相關部門沒錢了,很多拆遷項目暫停擱置。
這些半拆的危房附近都是警告牌子,平時本沒人靠近。
我被人捆住和,彈不得。
栗俊明邪一笑:「兄弟們,照顧好我姐。」
他就下樓等著了。
五個地流氓圍住我,手就要扯我服。
絕如同水,幾乎將我淹沒。
我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拼命喊封的名字。
終于,天晦暗下來。
危房發出異常的抖。
一開始,流氓還納悶:「怎麼回事?」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是房子在抖。
是這片土地在。
以危房為中心,裂出駭人的裂。
「地震了?快跑,快跑……」
但他們跑不掉了。
封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面沉郁,眼中像是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雪。
黑的殺氣在他周彌漫。
這才是封本來的面目嗎?
一個手染鮮的無武將。
他的左手握拳頭。
包括栗俊明在的六個人,部瞬間骨折。
一時間,絕的哀號和嘶吼,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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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徹底塌了,活生生將他們掩埋。
在那之前,封輕輕抱住了我。
20
最終,栗俊明等人沒有死。
他們了不同程度的傷。
其中栗俊明傷得最重,喪失生活自理能力,終生躺在床上。
——還不如死了。
這場事故,最后定為危房倒塌。
相關部門早就在四周豎立許多牌子,再三警告大家不要靠近。
所以他們只能自行承擔后果。
栗總徹底崩潰。
本就面臨巨額債務,現在寶貝兒子又廢了。
據說,他很快就得了神病。
我沒心管他們栗家的事。
現在,我只在乎封。
因為過度干擾凡人的生死,加快了封的墮落。
他變得很虛弱。
還很疼。
封閉目抿,額頭上滲出細的汗。
我想替他。
掉外,我才看到,他皮上縱橫錯的舊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