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宗門前,一腳踹上昔日扛上山的大門。
木門發出聲響,眾人的眼神一齊看過來,是疑,是嫌惡。
師尊臉凝滯,喝我:「重靈,跪下。」
我直愣愣地跪下,看著我敬重的師尊:「師尊,各位長老。半年前我和師妹在師尊的見證下各選了一枚神蛋。師妹選的是凰蛋,我的是蛇蛋。而今凰蛋被師妹養死了,昨日趁我不備,換走了我的蛇蛋。」
騰蛇遠遠地看著我,修長疏朗的眉擰在一起。
我加重了語氣:「我每隔半月用心頭喂養騰蛇神君,不知神君可還記得?」
騰蛇形微,似是要走上前瞧我。
玉瑤站在他前,輕輕抬了下手,了制般,騰蛇便不了。
我看向眾人:「請師尊做主。」
人群泱泱,開始躁。
玉瑤的小臉瑩潔如玉,此時微微泛紅:「師尊,我……」
師尊站起來,一記掌風將我帶到了觀云臺。
我沒有靈力,不似從前那般眼力好。現下才看清了騰蛇,一夕之間他都這麼大了。
袂翻飛,神態倨傲。
他看著我,眼神十分陌生,站在玉瑤的側。
師尊神如常:「重靈,你仙損。怎地,心也變得如此狹隘?」
我不解地看著師尊:「師尊,您這是什麼意思?」
師尊喝道:「神武!來——」
神武登時化作一條長鞭,在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記長鞭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
06
只是一瞬,我竟在想:要是換了以前,我肯定能接住這記鞭子。
「你詆毀同門,謊話連篇。心不正,罔顧道義。這一鞭,是你作為宗門的大師姐卻違背門規的懲罰。」
臉上如雷電劈過一般疼。
我的臉上已是一道痕,神武似是收了些力,要是換作神武平日的風采,或許早就翻飛。
「師尊,那日在殿中,你明明……」
話未說完,又是一鞭在我的心口,師尊加重了力道,我口吐鮮,怎麼也爬不起來。
「還敢妄言!」
師尊拿著神武,正義凜然道:「那日我在殿中,我親眼看見玉瑤將凰神蛋讓給了你。是你自己修為不,未能孵化圣。竟如此善妒!還要往旁人上潑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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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痛心疾首道:「我平日里就是這樣教你的?」
我一記冷笑,心中已經了然:「師尊教我什麼?教我像如今這般恃強凌弱,顛倒黑白嗎?」
師尊眼神幽暗,手中揮神武,用了十分力氣。
完了,我心想:這一記鞭子就算是惡鬼也得魂飛魄散。
早知道就不這般逞這口舌之快。
我閉上眼睛,等著那一記殺鞭。
可是遲遲未能下來,久到我能聽見山澗之風作響。
睜開眼,神武懸在空中,師尊運轉金丹,雙手握鞭。神武也沒能劈下來。
弟子們均盯著這一幕,眼神無措地看著十二位長老。
神武似是使著小子,最后也許是累了,趴趴地掉在地上。
玉瑤察言觀,連忙給師尊臺階下:「是師尊于心不忍,師姐還不謝謝師尊?」
我冷哼一聲:「謝謝師尊。」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著氣的師尊,對著玉瑤道:「騰蛇神君曾是瑤姬寵,瑤姬曾用心頭將其收服。請問小師妹用了什麼將騰蛇神君孵化的呢?」
我出剛結痂的口,新舊相加,十分可怖。
玉瑤眼中含著淚,咬著,帶著哭腔說:「師姐,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還不惜劃傷自己,你這又何必呢?」
倏然,扯開衫。
潔白無瑕的心口,也出駭人的傷疤。
竟然與我心口的傷疤出奇的一致。玉瑤還真是……謹慎不茍。我嘆了口氣,罷了,這又哪里是一個人能做的局呢?
眾人頓時嘩然,看我的眼神由嫌惡變了憎恨。
騰蛇立刻將自己的外袍披在玉瑤的上,心疼憐地護著。
他眉間夾著怒氣,手指一挑。我升到三丈,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倏然直直落下!
我的臉著地,腰好像斷了,也扭曲著,不了。
以一種奇怪的、可笑的姿勢倒在觀云臺上。我詭異地笑著,與梨花帶雨的師妹形鮮明的對比。
騰蛇憎惡地看著我:「東施效顰。」
我環顧四周,觀云臺風起云涌。師尊、長老、師弟師妹們看我似是像看潑皮無賴一般。
山門是我劈的,臺階是我鑿的,神武是我得的,觀云臺是我造的,魔淵是我請命去的。
我將神山當作自己的家,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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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必要再自證了,沒有人會信的。
我笑了又笑,最后輕飄飄地說著:「弟子錯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07
我被扔在寒潭,足了三個月。
挨了兩鞭神武,我哪里還活得過三個月。
門口有我創設的符咒設置的制,我出不去,上不了宗門,下不去凡塵。
用我這個惡的東西來囚我,宗門中人人稱快。
我躺在寒潭里一天一夜后,才爬起來瘋了一樣找吃的。
沒有生氣的神蛋此時已經現出原來的形態,比我的拳頭還大。
普通的障眼法我已經看不出來了,現下顯出原形后,我對著那顆蛋癡癡發笑。
我們都是對宗門來說沒有用的廢,都被扔在了寒潭。
幾天過去了,沒有人來看我,我只能喝寒潭的水飽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