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無法無天的行為終于被捅到了議政廳長老會那里。
幸好,我自小對這種沒事找事的詰問已經無比悉,不就是編點場面話嗎!
我準備了一萬字旁征博引的發言稿,天花墜地闡釋了尊重異族習俗的重要意義和各其、與共、天下大同的恢宏格局。
那群老學究哪見過那麼理直氣壯巧舌如簧的詭辯,那麼深刻高遠、把道德制高點全部站了個遍的立意。
他們不僅沒討伐我,甚至還低著頭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在人類錯綜復雜的宮廷斗爭中如履薄冰地長大的我,頭一次到了為所為的覺。
虧我未出嫁前還因為聽聞龍族是最為尊貴傲慢的種族,所以分外張自卑,怕自己進了宮人針對。
但實際相下來……不過如此嘛。
說起來人類似乎總把那些連一面都沒見過的種族捧得極高,也不知道是骨子里的諂還是自卑。
反正羅克維真的是我見過最單純聽話又純好騙的上位者了。
我們結婚一周年那天,在我鍥而不舍兼施的哄騙中,他終于和我圓了房。
這實在是非常重大的突破進展,畢竟一開始他連我坐得離他近點都渾不自在。
黑暗溫暖的夜里,我的手指輕輕掠過他背部起伏流暢的線條時,我都止不住自己上揚的角。
真有出息啊,簡。
我在心里默默表揚自己。
我大概是這個世界有史以來第一個馴服一條龍的人類。
他無可奈何地按住了我不太老實的手。似乎因為上的駭人溫,他的脖頸上顯出了模糊的淡金鱗片紋路。
「這龍鱗倒是真好看。」
我忍不住揶揄他: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能看。」
雖然線晦暗,但我還是能到他臉上的不知所措。
「這……這本來就只有……只有妻子能見到。」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不想承認自己會說出這種失儀的話。
我還想調侃他點什麼,他卻手止住了我:
「簡。」
我有點愣神。這還是他第一次沒在我的名字前后加上那些生疏的前綴和敬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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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語氣似是懇求,又似是委屈;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05
我第二天醒來時的第一反應是:
哎呀,好像玩了。
我從來沒思考過我是不是真的對羅克維過心。
我也許只是喜歡欣賞這位一輩子從容矜貴、高高在上的國王面對我的冒犯和勾引時害無措的臉。
在遇到我之前,他沒見過親,也不理解。
畢竟也沒人會在他通宵批閱公文的深夜給他披上薄毯,沒人會笑嘻嘻地在他盛大的生辰慶典上給他送一雙織得很丑的小熊子,也沒有人會在他親自掛帥出征凱旋后問他上的傷疼不疼。
雖然這些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是他好像當真了。
他每天出門前試探著問能不能抱抱我的時候,眼里的溫不像演的。
是的,這頭呆龍,就算是婚那麼久還死死堅持著那套紳士禮節,就算是牽個手都雷打不地要提前問問我的意見。
我嘆了口氣,算了,畢竟上我也是人之常。哦,是龍之常。
幸好我充沛、演技一流,就算是不太走心,也可以把他哄得神魂顛倒。
正如他們所言,人類擅長謊言。
海誓山盟的話我能口而出,三分的意我能演出十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不安地輕聲問我,人類是不是都是朝三暮四喜新厭舊的。
我每次都反應極快地吻上他的臉哄他:
怎麼會呢,我可是個專一深的大好人,這輩子就相中你一個。
后來他還是不放心,聽我編完話后還要用他那雙暗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讓我發誓好幾遍我沒騙他,這才能勉強安分下來。
「陛下,我看上去那麼像負心嗎?」
「你不是教我,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他倒是會舉一反三。
我馬上又開始輕車路地詐唬他:
「那是別人,我對你的心可是日月可鑒啊!」
我本來覺得這日子這麼過下去,這出恩夫妻的戲碼不出意外的話也能安然演到大團圓的結局。
但是事實證明,龍族的預往往是非常準的。
06
我發現我懷孕那天,正是冬天里見的很好的一天。
我走在去往議政廳的路上時還在漫無邊際地思考,人類和龍族生出來的孩子是怎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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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龍尾呢,還是龍人腳呢?
可是龍人腳的話也太嚇人了吧!
在我思考到這孩子是卵生還是胎生的問題時,我路過了長老會虛掩著的大門。
不得不說這里的民風實在是太正派了,鑒于這里高得嚇人的人均道德水平,就算是議政廳這種機之地宮里都沒怎麼設置守衛,主打一個信任。
但是他們忘了這宮里還有我這麼一個離經叛道的道德洼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