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嫡姐及笄禮過后,丁卯便隨爹爹從了軍。
據悉,讓丁卯隨軍,是嫡姐向爹爹求來的。
建功立業,是丁卯志向之所在。
嫡姐向來知道他要的是什麼。
可丁卯臨行前,嫡姐卻未去送他。
那日長亭作別,只有我一人前往。
即便我早知了他心意,卻還是赧地告訴他:「丁卯,我們說過的,要一起踏遍大周山水,你可還記得?我,等你回來。」
我從未想過要和嫡姐爭什麼,可若嫡姐同他再無可能了呢?
我似個小,又像個排隊等著被的可憐蟲。
可心悅一個人,并沒有錯。
我說這話時本低著頭不敢看丁卯的,可他久久未回應我。
直至我垮下肩膀,淚水亦盈滿眼眶時,丁卯方緩緩道:「那你……莫要食言。」
我下意識抬眸,卻一瞬撞進了丁卯溫的眼波里。
我已記不清,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人,已經是多久前的事了。
可我們吶,還會有很多很多以后。
05
送別丁卯后,我卻在回程途中遇著了嫡姐的丫鬟喜兒。
名義上我和喜兒雖也是主仆之關系,然因著嫡姐親厚,我自小總親昵地喚「喜兒姐」。
是以,我快步迎上了。
「喜兒姐可是代姐姐來送丁卯的?只是不巧,丁卯離開約莫有一刻鐘了。」
我來長亭送別丁卯前是相邀過嫡姐的,只是彼時以抱恙為由婉拒了我。
不承想,到底放不下丁卯。
「嗯,小姐讓我代叮囑丁卯千萬保重好。不過倒也無妨,想來,二小姐也已細細叮囑過他一番了吧。」
喜兒平靜的一番話卻令我雙頰起了滾燙,不知是否做賊心虛之緣故,我是聽出了話里的淡淡嘲諷意味的。
明明,嫡姐和丁卯并未互許終。
明明,嫡姐和丁卯也再無可能。
可我卻似他們的介者,仍沒有人之資格。
忽地,我很想為自己爭上一番——
「喜兒姐,我心悅丁卯。適才我同他說了會等他回來,而他亦應了我。」
我平靜地同喜兒敘述著我送別丁卯時的話語,亦第一次將我對丁卯的意赤🔞地袒于人前。
可喜兒卻又盡帶諷刺地道了聲:「大小姐奉旨和親,該是二小姐此生之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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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姐!」
我眉頭深蹙了起,聲音亦不高揚了幾分:「喜兒姐怎得這般說!我對姐姐的心疼并不比你,你怎能如此編排我!」
「心疼可不是空口白牙,張就來。我只看到,你明知大小姐和丁卯兩相悅,卻還是火急火燎地橫一腳。大小姐尚因和親之事傷懷著,二小姐便這般急不可耐了?」
從前喜兒待我是極好的,可對我的所有好也都是基于我與嫡姐好的立場之上。
我雖能理解喜兒的護主心切,卻也還是委屈得紅了眼眶。
「若姐姐和丁卯此生還有一可能,我斷不可能同姐姐相爭的。可如今……」
我試圖拿話為自己辯解,可一語尚未落畢,喜兒便已打斷我道:「是有可能的,如若二小姐愿意全的話。」
「全?」
「圣上只要魏家嫡前往大齊和親,只是這嫡,是魏嫣抑或是魏姝,有誰在意?橫豎,圣上尚未見過大小姐容。只要二小姐愿意,你便可以是那魏國公府的嫡,魏嫣。」
喜兒之意甚為明顯,若我顧念姐妹誼的話,便該代嫡姐前去和親。
可我不愿。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抿著并未答話。
彼時縈繞在我耳側的,是丁卯臨行前讓我莫要食言之話語。
十數年晦難言的意終于撥云見日,我怎愿舍棄!
我雖未有言語,答案卻已昭然若揭。
「既如此,便請二小姐勿再惺惺作態了。」
喜兒到底未執著于我的回答,留下一句譏諷后便轉上了不遠的馬車。
06
此后,我便對嫡姐有了愧。
我無法再坦然面對,亦害怕對上的視線。
或許我能當面回絕喜兒,可若自小對我關懷備甚的嫡姐求上我,我又該如何回絕?
但幸好,嫡姐未曾向我開過口。
一晃丁卯從軍已有半年,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夠他立下累累軍功了。
丁卯一路從馬前卒坐上先鋒副將,可在一次奇襲敵人的營帳時,他卻誤了敵方陷阱,此后再無音訊。
聞此消息的我登時心如麻,淚水亦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相隔千里遠,除了向上蒼禱告,我并為他做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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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嫡姐不同。
眸堅毅地同我說:「姝兒,我要去尋他。」
我下意識想同一道前往,可視線在落到手上的長劍時,邊的話卻哽了住。
我不曾習武,與嫡姐同行只會為的負累。
更何況,是要去尋丁卯的,我又如何能在旁礙手礙腳?
是以,我緩聲道:「好。丁卯他吉人自有天相,姐姐莫要了心神,一切以安全為要。」
「我會的……姝兒,我知道我不該開這個口。可如若、如若我未能在和親前趕回,你可愿代我和親?我知此事是委屈了你,但我不能放任丁卯不顧,亦不忍見魏家落個欺君抗旨之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