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說《白蛇傳》是假的。雷峰塔下的本不是白娘娘。那是一個不可名說的大妖。許多人它許仙，可只有師祖法海爺爺才知道。
它來自遙遠的彼方，將給人間帶來一場災禍。
1
我是金山寺的一名小和尚。從小被師傅撿來，不知道姓名，于是師傅喚我——無名。
許是因為《白蛇傳》的傳說，許多人不喜歡金山寺。
這里就了天下最窮的寺廟。
到了我這一代，就只有我一名小和尚。
師傅在我十四歲那一年死了，將方丈的位置傳給我。
他臨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
「小無名，你要記住，雷峰塔下面的那柄傘，千萬不要拔出來。
「那里封印著一只曠古大妖，它出來，天下就完了。」
我答應了師傅，他才合上了眼。
2
三個月后，我就在掃塔的時候，看到一只小妖。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臉頰，服也。
就氣鼓鼓地坐在塔里。
我問來這里做什麼。
指著塔里的油紙傘，都快要哭了：
「我拔不出來它。」
我又問拔傘做什麼。
想了很久，才用閃爍著芒的大眼睛看著我道：
「當然是要救白娘娘了。」
我笑著告訴，那傘當然拔不出來。
當年法海爺爺用大法力將它在這里，是整個大陣的陣眼。
豈是這只臭未干的小妖能撼的。
頹然地坐在塔里一上午，直愣愣地看著我掃完塔。
等灑掃完，才怯生生地告訴我兩個字：
「了。」
我笑著帶回了金山寺，將一個饅頭塞給：
「吃了這個饅頭，就快走吧。」
笑嘻嘻地吃著我給的饅頭，然后直搖頭：
「不走，沒家了，我就留在這兒陪著你吧。」
我瞪大了眼睛，這倒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
一只妖竟然想要留在寺廟里。
我趕忙拒絕：
「寺廟里鬧妖，可不是什麼好事。
「何況......何況還是只妖。」
沒理我，吃晚飯，就變了一只三寸長的小蛇。
小蛇就大搖大擺地向著金山寺里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佛祖的座下還有喝燈油的老鼠，你這金山寺里多條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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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任由去了。
3
從此，金山寺再也不是我孤單一人。
我們一人一蛇相依為命。
我給的脖子上掛了一個長命牌，就是我收服的妖了。
要是遇到了其他捉妖人，也不能帶走。
平日里我去掃塔，就在一旁拼命拔傘。
可惜十年的時間，那傘也沒有移分毫。
我也知道了的名字——白素貞。
從小無依無靠，連名字也沒有。
在京城聽了說書先生講的《白蛇傳》，也就喜歡上了白素貞這個名字。
為了從雷峰塔里救出白娘娘，不遠千里從京城跑來這里。
我告訴他，雷峰塔下的本不是白娘娘，而是一個曠古大妖。
不信，說那是師傅怕我同白娘娘，才編造的謊言。
除非我拔出那柄傘，讓看一看，才相信。
我笑著看，沒一會兒，就臉紅了。
這只修行不過百年的小妖，本不懂得人心。
只是這樣看看，激將法就全然無功。
我曾問過，除了解救白娘娘，還有什麼心愿。
想了很久，然后怯生生地說：
「在金山寺養老吧，或者陪你到老。」
那天我一整天都沒見，把自己關在了大殿。
我在佛像前不斷地念經，不斷地敲打木魚。
但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總是能想起那條的小蛇。
許久之后，我才定下來。
在定中，我看到了佛。
佛說：
「那是你命定的緣，割不開，也斬不斷。」
再睜開眼的時候，佛像已經裂開。
我在虛無之中聽到一道聲音。
它細微而縹緲，卻堅定有力地說：
「等你能正視這段緣的時候，佛像才會復原。」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佛陀，只看到一團灰的霧氣，籠罩了整個金山寺。
而外面歸來的白素貞，一邊向我跑來，一邊笑：
「它了，雖然只有一，可我知道，它就是了。
「遲早有一天，我能拔出來它。」
我黑著臉跑去了雷峰塔，好在，油紙傘安然無恙，封印也沒有毫異樣。
是了，那大妖已經被了五百年，就是孫猴子也沒了氣力。
4
從那天以后，我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我了許仙，而白素貞就是那條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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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游湖借傘，一起開醫館。
本該一切都是好的。
可我卻轉上了金山寺，和法海和尚勾結到了一起。
我角帶笑地問法海：
「若是獻上一只千年蛇妖，我佛可能賜我長生？」
法海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句：
「阿彌陀佛。」
之后，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然后徐徐道來：
「我佛自然能賜你長生，讓你榮登西天極樂。」
我和法海和尚道別后，就回了醫館。
端午那天，我在酒里灑了許多的雄黃。
白素貞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道：
「先生可是想要了我的命？」
我點點頭，卻說了一堆連自己也惡心的話：
「你我本就人妖殊途，喝下這碗酒，我讓大師度化你。
「等到來世，你投胎了人，我才能與你安心做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