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出現在我的面前講經,可他一轉,又變了法海和尚。
我在金山寺里吃著饅頭,再一抬頭,就到了雷峰塔里掃地。
接下來,更大的恐怖開始出現,不僅僅是時間,連空間也開始錯。
拜托我鎮守雷峰塔的托孤人變了保安堂的小廝。
法海和尚了西湖邊上油紙傘店鋪的老板。
油紙傘不是蛇皮的,而是人皮的。
白素貞剝了我的皮,將我制了法。
師傅又突兀地出現,給我生出了一個怪。
最后,那怪用猙獰的目看著我,我漸漸的和它融為一。
我了怪上的半張臉。
而那顆巨大的球,是白素貞的頭顱,我們用這樣的形式相連。
無數的手吞噬了所有人,將他們統統塞進我的里。
最后,手將白素貞的頭顱扯得四分五裂,也統統塞進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的半張臉和虛無的灰。
仿佛一切都被毀滅了,只有本的我,孤零零地在時間和空間中游。
許久之后,我看到了一排篆刻了古老文字的石板。
我的不控制地發出幾個古怪的音節,它的意思是:
「通往時間與空間的門——猶格索托斯。」
那一瞬間,我的頭腦閃過一道訊息。
我不能完整地念出它,否則恐怖的怪將徹底降臨整個世界。
原來,我和白素貞生下的怪,并不是要進行一場祭。
它只是預謀著我會因此進到雷峰塔,看到面前的巨大青銅門。
我和白素貞才是怪的宿主,只要我們念出它的名字,它就會知到世界的存在。
從遙遠的虛空而來,將時間和空間吞噬殆盡,讓世界變真正的虛無。
西天的佛陀就是它的化之一,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都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投影。
佛緣越深厚的人,越能到它的召。
法海和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他了怪的信徒。
當白蛇產子的一刻,世界因這怪異陷混沌,就是它出世的機會。
盡管我用盡了全力,但還是緩慢地吐出一個又一個的音階。
青銅門后的巨大影也變得越來越近。
就在我陷絕的時候,我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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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山寺養老吧,或者陪你到老。」
小蛇的影在我的腦海中漸漸浮現。
似乎在告訴我:
「堅持住,否則這個世界就完了。我們都完了。」
15
我用盡全力,撞了青銅門中。
咒語戛然而止。
在虛無之中,無論如何呼喚,怪也不會可能降臨在真實世界之中。
在灰霧氣的影響下,連我都變了不可名狀的形態。
整個人就像是一灘能站起來的水,開始一地掉落,然后在虛無中聚合。
如果我被徹底地融化,或許就會變和那怪相同的形狀。
也或許為怪的一部分。
白素貞出現在青銅門的另一側,全的法力在不停地燃燒。
的蛇皮也變了慘白,要用盡全力來將這扇青銅門徹底關閉。
可是看到我在青銅門的那一刻,遲疑了。
我拼命地招呼不要管我,可還是堅持:
「我封印門的一刻,你就出來,要抓時間。」
我點頭,然后緩緩地退到青銅門的邊緣。
巨大的影雖然只是一團灰霧,卻仿佛有無數只眼睛注視著我。
燦金的法力猛然迸發,白素貞全的力量,變了巨大的封印,向著青銅門而去。
灰霧一陣翻涌,外神發出憤怒的咆哮。
仿佛白素貞若是真的關上這扇門,它就會在那一刻,將我徹底撕碎。
可隨著封印不斷地加深,灰霧又開始平靜了下來,像是一只伺機而的獵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封印不斷加深,我和白素貞之間的距離仿佛變得越來越遠。
那道巨大的青銅門仿佛能隔絕整個世界,到時候,我會和灰霧一樣,流離在虛無之中。
我沒有黑霧一樣漫長的生活,最終只會在青銅門外化一灘枯骨。
也許連魂魄都無法穿這道青銅門,我會被隔絕在三界六道眾生之外。
永遠不會再去回,最終在虛無之中,也變一個不可名狀的怪。
隨著青銅門的逐漸關閉,我的記憶也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某些莫名的力量,要將我從這個世界永遠地割裂開來。
原本錯的時間和空間再一次崩壞,我記憶里的每一個地點都在慢慢崩碎。
直到我完全想不起我曾去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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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是時間,仿佛我不曾經歷過一切,稚如初生的孩。
最后是人,一張張臉在我的記憶里開始消散。
直到我的記憶里只剩下那個十四五歲的小妖。
屬于的記憶也在消退,直到畫面完全定格。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坐在一個地方,的笑臉氣鼓鼓的。
我角出一微笑,也許這將是最后一次。
過了這一秒,也許我將再也沒有任何記憶,變和虛無一樣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