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為云姬已經睡下。
但卻沒有。
空凄凄的殿里,一襲瀲滟紅如的云姬倚在人榻間。
面前還擺著一盆與這初秋格格不的炭火,手中那只辰妃送來的香囊已經被撕了支離破碎的布。
「來了。」微微掀起眼皮看向我,神態卻不親善。
我看著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云姬卻瞧著我肆意妄為的笑起來。
只見將手里香囊的碎片隨手丟進炭盆之中,起走向我,火映紅妖冶的臉,而后云姬的手慢慢過我的下:「聽說今日辰妃宮里的晚膳是燒羊,陛下覺得如何?」
我在那一瞬,渾上下覺得骨的冷了起來。
我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可卻來吻我的角。
在我耳邊,聲音里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不過殺死一只螻蟻一般:「可惜沒能親眼瞧著燒死的模樣,畢竟……在這宮里這樣的好戲可不多。」
「云姬,真的是你——」
退后半步,微微揚起下。
挑起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看著我,臉上的表分明在笑,可眼底卻瞧不出一的笑意。
「你怎麼……你知不知道辰妃——」
「該死!」云姬驟地打斷我的話,看向我的眼神里滿都是憤恨。
怒道:「你若覺得不滿意大也可以殺了我。反正我是妖。」
這樣震怒,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5
縱然天下人眼中的妖都是兇戾殘忍的模樣,可知道,我的云姬卻從未想過要真的對我下手。
譬如昨夜。
那把刀就抵在我的口,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拿走我的這條小命,解了心頭的怨恨。
可終究還是在我懷中下心,默默松開了握刀的手。
云姬不能殺我。
或者說是不想。
昔年我同在宮外遇到刺客追殺的時候,但凡心里了一點點想讓我死的念頭,怕也不會不顧地擋在我前,替我擋下賊人的羽箭。
那是云姬第二次救我,為此左肩上至今還留有一個疤。
事后我也問過云姬,為什麼要救我。
可卻并不解釋,只是低頭瞧了一眼我端給的藥,隨后語氣之中滿是不正經的戲謔和挑逗,抬起我的下對我說:「你是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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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這麼一句話,云姬卻屢試不爽地用來哄了我十幾年。
縱然我是這一國之君,天下之主。可遇上云姬,還是免不了被一只妖牽著鼻子走。
是,我知道這很可笑。
可我沒有辦法。
畢竟是云姬。
我看著側睡的,忍不住出手去了的臉。有疏疏的月自窗下撒進來,將五的廓映得越發和。
清醒時的云姬,總出一種不近人的妖冶冷冽讓人難以親近。可如今貓兒一樣順蜷在我懷里睡著,我瞧著卻又總忍不住心疼。
是,云姬行事確實是極端了些。
可這畢竟事出有因。
辰妃送來的那只香囊上沾了云姬族人的鮮,一想到做下的孽,我又覺得那人的死不無辜。
我想悄無聲息地按下辰妃的死,對外聲稱這只是場意外。
然而事與愿違,自打辰妃死后,后宮的麻煩事便像是有人心安排好了一般接踵而來。
先是長意。
大概是那一夜被辰妃的死狀嚇到,自回了吉慶殿之后便病了一場,幾日歪歪躺在床上養著,出不了殿。
我礙著夫妻的名頭去瞧過兩回,卻也沒覺得這病有什麼起。
素日里,這后宮的事宜有料理著,倒不至讓我太過分神。
可這一病后宮沒人主事,便有些不知好歹的妃嬪奴才背地里嚼舌,非要把辰妃的死和長意的病往神鬼妖邪的方向上扯。
我曾下令止過兩次,但妖孽鬼神之說向來止不住。
在長意宮外,兩個在墻后面咬耳朵的奴才被我杖斃。
我本意是打算殺一儆百以儆效尤,豈料后宮有妖的傳聞非但因此休止,反而卻愈演愈烈,到最后甚至牽扯到了前朝。
我想盡快平了這些非議,但后宮的事我卻實在不擅長。
辰妃的母家始終堅持辰妃的死不是意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請命徹查,我被得走投無路,思來想去的心煩了幾日仍像不出個眉目。
直至那天去吉慶殿看長意,聽我說完之后卻說。
「不如將此事給長意理吧。」
我從未想過將此事給長意,畢竟辰妃之事的遭的驚嚇還未過去,至今子還是弱不風。
那天,我同長意對面坐著,笑著接過我遞給的藥碗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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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抬起頭來看著我,微微側頭很恬淡的笑:「陛下憂心國事已屬辛苦,這些家事便由長意來理,也算是臣妾幫陛下分憂吧……」
長意說幫我理,倒真理得妥帖。
這些我幾天也理不出個頭緒的麻煩事,到了長意手里卻如同家常小菜一般,輕而易舉地便理得當。
不過兩日,妖孽為禍的傳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不似往日一般傳的滿城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