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你哭什麼？搞得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我呆愣地眨眨眼。
我沒有哭，只是眼睛有點兒痛得發紅。
「算了我直說吧！攤牌了，不演了。」林恬語氣憤憤，拉著我的手坐了回去：「你別哭啊！我就看不得這麼的妹妹流淚。」
嗯？
「我實話實說吧。我也不想當這勞子的太子妃。上翎這個人看著溫文儒雅，其實蔫兒壞。總是一臉無辜地就把太傅給整了。我可怕這種人。」
林恬說著說著，開始嗑瓜子，一臉關切：「真的，我可斗不過這種壞家伙。再說了，話本里都說了，像我這樣的大家閨秀，肯定是要上武將的。小將軍的材，那才真是嘖嘖……」
我思考了一下，憋出一句：「其實，上翎的材也很好。」
真的。
好幾次干活干累了，他把里一，出壯的上半。
我每次看見，就會有點兒頭暈目眩，疑心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林恬眼神更加古怪了：「你怎麼知道？難道你們已經……嘖嘖，難怪那家伙威利我過來。」
「什麼？」我是反應慢了一點兒，但我不是傻，我迅速抓住重點：「是上翎讓你過來的？」
林恬猶豫了片刻，打開了話匣子：
「對啊。這家伙說讓我來探探你的口風。還千叮嚀萬囑咐，說讓我一定要注意言辭，不能害你掉眼淚，不然就不幫我安排和小將軍見面。」
「我哪兒知道你聽見我這個假太子妃的份就紅了眼睛啊。」
「說真的，我覺得你和上翎那家伙配的。他就是只狐貍，最適合你這種小白兔了。」
「話本里頭都這麼寫。民間子做太子妃，簡直就是傳奇故事。我可看了。」
我搖頭：「我不會做太子妃。」
「啊？難道你心里沒有上翎？」林恬瞪圓了眼睛：「難道是他強取豪奪，你就范？那個混賬東……」
「不是。」我截住了的話茬。
大概是正好，一些面對上翎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話，在林恬面前變得有了宣泄口：「我心里有他。但我不想做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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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說得輕描淡寫。
其實，豈止是心里有他。
上翎真心喜歡一個人，就像是地站在地上，照亮了一片草木。
溫，溫暖。
沒有人會不喜歡太，我也一樣。
但是沒有人會想要把太據為己有。
我垂下眼，重復了一遍：「我不想做太子妃，我只適合種地。」
而且我也不了上翎以后或許會有三宮六院。
如果真的留在這皇宮了，我會終日活在嫉妒和猜疑里。
最后，就像是失去了生機的菜，腐敗在泥土里。
無人問津。
我相信，上翎喜歡的，也不是那樣的我。
16
沉默了片刻，林恬反而比我掉的眼淚還多。
用袖拭紅腫的眼睛，聲音里還有哭腔：
「怎麼比話本子還人啊？我前天才剛追完一個，不想再哭了嗚嗚嗚。」
我把小孩脾氣的林恬哄走之后，習慣地坐回了那個秋千架上。
微風吹過，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下一瞬，背后一雙溫暖的大手推了我一把。
秋千往前。
我正要回頭，聽到上翎悶悶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圓圓，你先別回頭。」
之前每次挨了打，他要是哭鼻子了，就會想方設法蒙住我的眼睛，不讓我看。
這次恐怕也是一樣。
我心里也刺得難，抿著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推著我，千秋每一次起落，都像是一次分離。
上翎的視線靜靜地落在我后，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溫度：
「圓圓，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太子之位。」
「我說想要和你一起回鄉下種地，不是在開玩笑。」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聰明。我不想當太子，都能把它當好。」
「更何況，我竭盡全力想要當你的相公。」
「給我一次機會吧圓圓。別急著推開我。你認為正確的路，我不喜歡。之前有你在，我尚且能夠忍。可是現在，你也要走了。」
秋千慢慢停了，上翎從后環住了我。他抱得很，像是要把我進懷里：
「你要去哪兒？你帶上我好不好？」
「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皇宮里。」
我從剛才就一直試圖說話。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團棉絮，又酸又啞。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顯得沒有那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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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翎，你是太子。」
我不能這麼自私。
「我不想當，我可以不當。」上翎抱著我的手臂有點兒抖。
他沒有強迫我回頭，聲音得很低：
「如果我能放棄這些，你能不能帶我走？」
他著嗓子又問了一遍。
我聲音有點兒發啞。
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得發苦。
說不出一句話。
這場沉默的對峙最后以上翎的離開收尾。
哪怕到這一步，他也沒有對我說什麼重話。
只是輕輕地落下一句：「圓圓，我好難。」
然后就不見了蹤影。
一直到深夜，我被沖天的火驚醒，看見主屋被火焰和黑煙吞噬。
那是上翎住的地方。
我像是被人當頭棒喝，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到飛奔出去，被其他人攔下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連鞋都沒有穿。
這麼長的一條小路，我腳底被劃出了數不清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