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又厭惡沉魚。
檀香繚繞，貴妃的一張蓮面卻分外丑陋。
我和老三想盡辦法給沉魚降溫。
黃酒。
抱著取暖。
可還是額頭滾燙。
呼吸越來越弱。
我心里著急，也顧不得什麼，派宮去乾清宮找莊容止。
沉魚是為了而遭罪。
是皇帝新寵。
還有竹馬太醫秦淮玉。
今晚宮里人不會為難的。
后半夜，秦淮玉帶著藥箱上門。
診脈開藥，忙忙碌碌。
天蒙蒙亮時，一線金穿霾，沉魚終于退了燒。
睜眼時，莊容止剛侍寢回來。
一個面蒼白。
一個滿臉春意。
兩人眼神相對。
13
沉魚很疲憊。
一雙眼又清又亮，帶著晨間不可回避的鋒芒，打破室的沉默：
「你昨天早上，去了哪里？」
我和老三亦放下手中湯藥，一起看莊容止。
六只眼。
昨日還溫。
今日便隨雪而冷。
莊容止耳尖泛紅。
看了看三張充滿探究的臉。
有些憤然：
「不用這樣看我，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你們以為，我故意遲到勾引皇帝，害得沉魚替我罰，而我自己徹夜快活是嗎？」
薛沉魚冷笑一聲：
「難道不是嗎？
「我跪在冰天雪地里罰，月嬋和南溪想著如何為你開，每個人都在不顧自己安危為你著想，而你呢？
「你正在費盡心思討皇帝歡心，滿腦子只想為寵妃。
「一點不顧三個工人的死活。
「對嗎，慧貴人？」
莊容止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確實想完系統任務，為寵妃。
「完不任務，系統會懲罰我！
「昨天早上，系統提示——皇帝會經過梅林，所以我才借口換服，以求和他偶遇。
「但我從未想過利用你們，更沒想要害你薛沉魚！」
薛沉魚搖頭，眼神里滿是質疑。
莊容止仿佛炸了。
眼圈泛紅冷笑道：
「你罰可不是為了我。
「而是你在系統改造下越來越像貴妃的這張臉。
「沒有我遲到，貴妃也會找借口罰你，別把屎盆子扣我上。
「說來說去，你就是嫉妒我得寵，害怕我搶了你的地位吧！」
薛沉魚氣得渾發抖，閉眼流下兩行淚。
「誰能比我們四個還親啊……一個男人又算什麼，你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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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檀木門大開大合。
「我心悅皇上。
「他很重要。」
莊容止的影消失在紅墻白雪中，唯有抖的聲音久不去。
我心里酸。
自詡聰慧，卻實在糊涂。
沉魚一向擅長自保。
唯有這次為開口，是自愿給貴妃遞把柄，主以飼虎。
沉魚有爭強好勝心，可更是重重義之人。
容止自詡聰慧，卻看不明白。
搬走了。
太監們說，皇上讓住乾清宮。
「慧嬪娘娘盛寵呢！」
「又是一個梅妃，不知哪天就消失了……」
我多問，所有人都閉口不言。
梅妃是誰？
為什麼消失了……
14
那日后，貴妃時常作妖。
讓沉魚徹夜抄經書，讓我跪在佛像前祈福，讓老三給倒夜壺。
宮人最善逢高踩低，曾將夜壺故意踢倒：
「舒答應，您倒是干凈啊。」
老三哭得厲害，宮人按著清掃干凈。
皇后弱不敢言。
唯有莊容止冷著臉喝止：
「貴妃娘娘好大的威風。
「皇上說，您不似舊時溫，讓他到陌生可怕。」
言語似刀。
貴妃一下子變害怕失寵的深閨怨婦。
氣得要打容止耳。
「放肆！」
皇帝適時出現，一把抓住貴妃的手，將狠狠甩開。
他將容止攬進懷里，溫安：
「貴妃言行無狀，閉一月。
「朕的容兒心善。
「朕要獎什麼好呢？」
皇帝的一雙眼似水，看向貴妃時卻冰冷無。
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最能讓未經世事的兒心。
今日送綾羅綢緞；
明日學張敞畫眉；
后日又是滿池的荷花燈。
春日里攜手出宮，做一對恩的俗世夫妻。
人人都說皇帝深。
容止越陷越深，舉手投足之間已有了宮廷貴婦的雍容。
那個風風火火的班長莊容止呢？
在封建的教化中，似是慢慢凋零了。
捧著皇帝送的螺子黛。
開始教育我們：
「人有尊卑貴賤，后宮中位分為先。
「你們要謹言慎行，別天天惹怒貴妃。
「本宮總有護不過來的時候。」
已是慧貴嬪娘娘。
我到心驚：
「沉魚，我總覺得這寵有些不對。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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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勸勸容止吧。」
薛沉魚剛剛抄經書歸來。
眉目間染夜霜，口氣亦冷：
「莊容止有系統，我擔心做什麼？
「我也有自己的系統任務忙。
「我遲早要先封妃！」
不太信我能聽到皇帝心聲：
「如果真有。
「你怎麼還沒為寵妃呢？」
語氣和容止一樣高傲。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沉魚和容止都有大志向，而我和老三只想要一隅靜好的小天地。
彼之糖，我之砒霜。
15
我心知，最大的矛盾在于皇帝。
為了四人和好如初，我必須要多出現在他面前。
多聽心聲。
弄懂他深藏的。
可一想到他噬人的眼神，我就不寒而栗，一點走不了寵妃路線。
我只能跟在寵妃邊。
充當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在皇上來臨時低頭下跪、提取心聲。
這是最安全最穩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