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驚怒：「突厥人虎視眈眈，陛下怎麼還能生出這樣的心思！」
「寧與外賊，不與家奴。陛下愿邊疆百姓遭突厥人欺辱，也不想權柄旁落。」
我言辭懇切，「舅舅，不是我胡鬧，是我不想為旁人墊腳石，死得不明不白。」
半晌，舅舅才吐出一口氣，失了力氣般跌坐椅子上。
他知道，我這人從不無的放矢，也絕不會因為胡鬧，就編瞎話騙他。
「你先出去，讓我想想。」
我行了個軍禮，沉默著起。
走到帥帳門口時，舅舅突然住我。
「裴鈺他在宮里，會不會？」
舅舅聲音有些遲疑，猶疑片刻才道，「會不會被發現是男的啊？」
我斬釘截鐵：「不會。」
當然不會，皇帝此時正跟裴愫打得火熱，就沒心找我。
畢竟，裴愫給他講過好多「姐姐」在邊疆的故事。
在皇帝眼里，我是個殺👤如麻魯的可怕人。
他才沒心去找我呢。
我只需代表裴家，好好約束皇后就夠了。
裴鈺好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這點小事應該能辦明白。
若是辦不明白——
那我這做姐姐的遠水解不了近，也只能為他的屁上一炷香了。
06
終于順利到邊疆，吹著風沙，我的心才仿佛落到實。
前世，我在宮中行事掣肘，只能眼睜睜看著舅舅和裴鈺慘死。
還好如今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此生，不論輸贏，我裴絕不再死得窩窩囊囊。
不遠，徐恒之站在樹下等我。
他半瞇著眼打盹，頭上沾了點灰，日過樹葉落在他臉上，灑下一片斑駁影。
像是頭頂也長了眼睛，我一出來，他就抬頭看向我。
「大帥怎麼說？」
我聳聳肩：「還能怎麼說？我人都到了，總不好送回去。」
他嘆氣，搖搖頭。
「大帥素來拿你沒辦法。」
「只是，你此番確實也太大膽，阿，要藏好份才是。」
徐恒之面鄭重，「軍中并非大帥一言堂，陛下的手，得也夠長。」
我笑了笑：「得長，就給他砍了。」
我手，用巧勁挑出徐恒之腰間長劍，挽了個劍花，一劍劈在樹干上。
「恒之，都到這一步了，難道我要坐以待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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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之眼神一亮，遞上劍鞘。
「自然不應當！」
……
夜里，舅舅我過去。
燭火下，他神依舊帶著幾分猶豫。
「阿，我信你今日所言。」
「但，你替裴鈺從軍，就是良策麼？」
舅舅言辭懇切，帶著長輩對一個孩兒最真誠的期許，「你畢竟是個姑娘家，難不真上陣殺敵？」
「有何不可？我比你手下的兵弱？舅舅，如今時局，子若是沒有本事，隨波逐流，就能有好下場麼？」
「要真是論富貴，我宮豈不是更好？橫豎都有一口飯吃，風吹不到雨淋不著，就算戰四起，突厥人打進中原，我也是最后一個死的。」
「但這樣就是好麼？」
「家命都寄托于旁人上，我不要過這樣的日子。我寧愿在邊疆吃苦，也不要做帝京不得風雨的花。」
舅舅看我良久，長嘆一口氣。
起，取出后錦盒。
盒中一把匕首，寒凜冽，借著燭火映出我半面容。
「好，那我就把傳家匕首給你。既然阿你立此誓言，就做出點東西讓我看看，日后也不要說后悔。」
我接過錦盒，端正跪下，給舅舅磕了三個頭。
「定不負大帥信重之心。」
「好！」
07
我以裴鈺的份留在軍營后，行事比前世方便許多。
舅舅遣了親信在我邊照料，我又托人定制鞋靴，修飾過后，健壯不，很有幾分年英氣。
便是人在我邊，也不敢把我認裴。
畢竟，放著養尊優的貴妃不當，跑來邊疆吹沙子，正常人做不出這種事。
但是我不正常。
自我與舅舅懇談過后，他常常帶我出現在軍營里。
知曉真相的只有徐恒之一人，我與舅舅接良好，唯他日日擔憂。
「恒之，寬心。」
徐恒之苦笑搖頭：「戰事一日不停，我就一日不得寬心。」
我倆一邊討論突厥人向，一邊往外走。
忽聽遠一陣吵鬧聲。
只見兩伙人站在練武臺邊對峙，劍拔弩張，若不是軍中不許打架斗毆，恐怕下一瞬就要打起來。
兩方各有一個領頭之人。
一方是舅舅手底下的兵將，出邊郡，多是窮苦人家活不下去才來從軍。
另一方則是來鍍金的帝京公子哥，只為湊點軍功，日后回了帝京仕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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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在這里吵鬧？」
「沒事好做了？」
我朗聲制止。
見我和徐恒之過來，舅舅手下的百夫長錢羽先收了半出鞘的刀，冷哼一聲，解釋道：
「還請裴副將給我們做主！」
另一邊，一個面容白凈，有幾分清秀的公子哥哂笑一聲。
「一群賤民，知不知道我是誰？也敢跟我搶練武臺。」
這人我倒是有過一面之緣。
崇延侯之子霍江岸，當今陛下的表弟，是此番前來鍍金的公子哥里，份最尊貴的。
側，有人三言兩語解釋了事始末。
今日本該是錢羽帶人在練武臺練習，卻被霍江岸一行人搶了位置。
兩撥人本就互看不順眼，立刻爭吵起來。
我淡淡瞥一眼霍江岸，冷聲道：「霍江岸，既然進了軍營，就不論份都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