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來的,還有裴鈺送來的信。
「姐!輕點打慢點贏,你立功太多,皇上都要為了安你寵幸我了!」
差點忘了,深宮苑,我還有個當貴妃的弟弟。
前世皇后一家也算死在帝王權里,我走之前特意跟裴鈺言明,讓他好好利用,能跟皇后結盟最好不過。
也不知裴鈺跟皇后如何了。
14
夜,我端著一壺酒,坐在樹邊自斟自飲。
「舉杯邀明月,對影三人。」
后,霍江岸拎著一碟牛走過來。
「裴鈺,你,節哀順變。」
霍江岸臉上帶著點憐惜,不自在地安了我一句。
軍中都知道我爹的死訊,不知的人都以為我傷心絕。
月落在霍江岸臉上,他比初見時壯了許多,也黑了許多。
我笑了笑,拍拍側空地,示意他過來。
「小侯爺這次也立功了,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啊?」
霍江岸搖搖頭:「我想留在定北郡。」
「哦?還沒遭夠罪?」
他道:「不是遭罪。」
「那日,你跟將士們切磋的時候,我覺得你那樣才是真男人。」
「我來邊疆從軍,其實不是家里安排的,大哥是崇延侯世子,名正言順的小侯爺,而我在京城只會吃喝玩樂。我惹了禍,父親說我是個廢,我一氣之下就跑到定北郡投軍了。」
「可能父親說得對,我那時真是廢,來了定北郡也靠人照顧,還自覺高人一等。」
「但是我覺得現在我不一樣,裴副將,謝謝你那日的軍,我也想做一個真正的士兵。」
我站起,拍拍他肩膀,將手里的酒壺遞給他。
不管后事如何,至此刻,我跟他都是真心。
他仰頭一飲而盡,大笑出聲。
「爽快!」
……
收整一番后,我和舅舅都覺得,應當趁熱打鐵,一舉打進突厥王庭。
舅舅大后方陣,我領兵突擊。
「舅舅不必擔憂,冠軍侯封狼居胥之時也不過二十二歲,自古英雄出年,興許我也是個年天才呢。」
舅舅搖頭苦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萬事小心,等你凱旋。」
「萬勝!」
我舉起長劍,后的騎兵也跟著高呼萬勝。
「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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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等我把回利可汗的腦袋帶回來給你當尿壺!」
15
我帶兵直王庭之時,皇帝的圣旨姍姍來遲。
皇帝說,打進突厥王庭勞民傷財,今朝應當修養,讓邊疆百姓得到息。
他準備跟突厥人議和,娶突厥公主。
傳旨的侍追了一路都沒追上我,傳信人說,舅舅收了圣旨,卻說我已經帶兵出征。
「如此大事怎麼不跟陛下商議!」
舅舅未曾說話,問話的侍就被舅舅邊副將罵了一通。
「是不是突厥人打進定北郡,我們也得傳信問了陛下再反擊?」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
皇帝此舉,只是不想看舅舅勢大。
但是他注定要失了。
我率軍回程時,舅舅聞聽勝利消息,帶人來接。
我翻下馬,把手里的錦盒遞給他。
「幸不辱使命!」
「回利可汗的頭顱,給舅舅做禮。」
夾道百姓發出激烈的吼聲。
時隔十八年,大夏的鐵騎踏平突厥王庭,籠罩在邊疆百姓頭頂的影終于散去。
我不再是舅舅的外甥,而是用兵如神的年將軍。
他日史書工筆,也有我一席之地。
……
慶功宴過后,我稱病不出,實則帶人潛回帝京。
我爹死訊傳回帝京,裴府只剩繼母和裴愫。
線人說,裴愫似乎有個兒子養在別院。
皇帝倒是有閑心。
但我在邊疆屢立奇功,他真的敢像前世一般,接裴愫進宮麼?
況且,這一世皇后父親進退得宜,不曾讓皇帝抓住把柄。
而我回京,就是為了親自跟皇后母家崔氏一族面談。
崔家知曉不,招待我的是崔家長公子,崔平徽。
「見過忠勇侯。」
崔氏公子如蘭如麝,斯文俊秀,手中一把折扇,不搖也風流。
「崔家只有一條要求,日后忠勇侯逐鹿中原,皇夫要是崔氏子。」
我一愣,微微挑眉。
「崔家消息倒是靈通。」
「舍妹也是無意間察覺。」
崔平徽姿態風雅,蕭蕭君子,疏疏落落。
他起,替我斟茶。
「平徽五歲開蒙,八歲能文,讀經史,略通兵事。滿帝都的年輕兒郎,沒有比我更適合侯爺的了。」
「崔家薄有家資,日后也能為侯爺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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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公子不愧是帝京第一男子,目深地看著我的時候,我很難拒絕他的請求。
誤我!
「你怎知日后是我稱帝?萬一我跟裴鈺換回份,你崔大公子豈不是虧了?」
崔平徽輕笑:「侯爺不是一般人,怎會辛苦一番為他人做嫁?」
16
與崔家定下盟約后,我帶著一批崔家提供的錢財趕回邊疆。
自平定突厥后,世人也有此覺,前來投誠的人數不勝數。
舅舅不貪功,人人都知如今周家軍做主的是忠勇侯。
幾番試探之下,皇帝再也坐不住,傳旨讓我進京。
我以邊疆不安穩為由,又拖延了一年半。
這一年半,我在定北郡養蓄銳,招兵買馬。
權力這種東西,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平定突厥王庭的是我,手握重兵的也是我。
至于皇帝,空有大夏正統的名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