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幾天,爹娘日日都陪著我。
我原以為這真的是李洵燁送我的賀禮,卻不料他像阿鼻地獄的魔鬼一般于算計。
在府里住的第七日,小廝為我上了安胎藥后,自顧自地在院里與人小聲談。
「聽聞林家被褫奪將軍之位貶為庶人了,非但如此,就連林家的旁支都了牽連,直說日后不能仕為了。」
另一個小廝低了聲音:「陛下心慈手,全都是皇太弟殿下一手辦的這差事,如今鬧得滿城風雨的。」
婢瞥了一眼我的房間,見我未在眼前,才小聲道:「殿下將咱們姑娘送到這府邸來,也怕懷有孕,再了刺激,畢竟當初林煊小將軍,可就差點和咱們姑娘……」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聽說林瑤姑娘還想去東宮求咱們姑娘,結果姑娘不在宮里,林瑤姑娘便在大理寺外跪了許久,都不得所用,都說林家主戰,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我打開窗戶,他們幾人面面相覷。
「姑娘,我們都是道聽途說的。」
春兒擺了擺手,他們便四散逃竄了。
春兒和嬤嬤神尷尬。
15
聞訊趕來的爹娘,同樣不敢抬頭看我。
「爹娘,嬤嬤春兒,你們都知道林家的事,只有我不知道,對不對?」
阿娘攬著我:「兒啊,阿娘和爹爹不是有意瞞你,所有世家都站皇太弟殿下那邊,即便我們王家和林家是世,這次也不能多出手了。」
爹爹著門口:「我朝連年征戰,早已里虧虛,不能再戰了,林家擋了旁人的路,便只能是如此下場。」
我不顧阻攔,騎馬來到大理寺外。
林瑤早已跪得臉發白,干涸。
見我趕來,才哭出聲來:「阿玨阿姐,林家倒了,兄長才剛剛死去,林家便倒了。」
「阿姐,求你救救林家,救救林家吧,我林家滿門忠烈,不能就此江河日下。」
我讓林瑤先回家,要去東宮為他們討個公道。
我孤一人回到東宮的時候,程明珠正在院子里曬太。
語氣輕嘲:「娘娘回來了,不知娘娘可曾聽說林家的事,那位林瑤的姑娘,拿著從前林家進宮的令牌,在東宮外跪了很久,卻不料娘娘不在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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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去了鳴宮,皇后娘娘也同樣閉門不出,妾聽聞,皇后娘娘和娘娘您,時都將那位林瑤姑娘當作親妹子呢,如今看來,這姐妹誼,不過如此,不知道那位命喪黃泉的小將軍,可會心寒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氣,我一向窩囊,窩囊到一步一步退讓自己的底線,憑什麼所有人都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一掌扇過去,捂著臉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王明玨,你敢打我?」
李洵燁進東宮的時候,我正在和程明珠拉扯。
他一把推開我,將程明珠護在懷中,若非幾個太監甘愿當人墊子,我的肚子是要率先著地的。
「明玨,你有些過分了,有什麼事,沖我來,不必拿明珠撒氣。」
我轉離開,一臉悲憤,誰知阿姐就站在不遠冷冷地看著我。
「哪里還有些東宮正妃的樣子?」
一時急火攻心,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擺有了跡,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又是那時常只有我能聞見的腐朽味道。
我閉著眼睛,怎麼也睜不開。
一睜眼,便是李洵燁那張冷冰冰的臉。
「還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沒事。」
「程明珠對我還有用,你以后莫要和起爭執,我不會為了你毀了我的滿盤計劃,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世家,應該懂得我的謀劃,林家的事再無轉圜余地,我這是為你好。」
嬤嬤和春兒從府里趕回來。
見我如此模樣,再也說不出勸我的話。
我的肚子愈來愈大,正在侵吞我最后一理智與希。
我沒有阿姐說的那般擁有天然的母,我憎恨東宮的一切,憎恨我的出。
我很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在榻上看書,一看便是一天。
即便懷有孕,我的子依舊愈來愈瘦弱。
李洵燁忙著前朝之事,阿姐日日都在伺候纏綿病榻的陛下。
他們每次來看我,見我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直言我是爛泥扶不上墻。
阿姐說,對我很失。
李洵燁說,讓我莫要再肖想逃出宮墻去。
16
我如同驚弓之鳥。
整日整日睡不著覺。
嬤嬤心疼我,會像我小時候那般摟著我為我唱謠。
「馬兒歸家去,鳥兒歸家去,小小的人兒也要歸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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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如今,無家可歸了。
李洵燁很忙,忙得腳不沾地,他總會在凌晨時分,進我的寢殿。
我佯裝不知,裝作沉睡,他有時候便坐在榻邊看著我很久。
他在深夜里嘆氣,然后靠近我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抱著我。
有一次他著我的肚子,小聲地說:「小寶,待你降生,爹爹會讓你做最幸福的小孩。」
我嘗試讓人給林瑤送信,為林家送些己銀子,卻總是被李洵燁的人截下。
他大手拽著我的手腕,就像是拎著一只待宰的。
「我的人,要無條件地站在我邊,而不是慷他人之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