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珠生產那晚，陛下病重。
東宮卻安安靜靜，原本應該為程明珠接生的穩婆，卻并沒有來到東宮，太醫院的人都聚在陛下，無暇顧及程明珠。
痛徹心扉地嘶吼。
連隨伺候的人，都被調走。
鳴宮的人來接我，要我抱著孩子去陛下宮里。
見我猶疑，崔姑姑笑笑：「娘娘，走吧，皇后和陛下還等著呢。」
「姑姑，難道沒有聽到程側妃的聲音？」
崔姑姑攙扶著我：「哪里有聲音？奴婢未曾聽到，陛下病重，臨終前只想看看小皇子呢。」
19
我坐上轎輦，行至陛下的乾寧宮。
陛下被李洵燁抱著，躺在李洵燁懷中。
阿姐屏退眾人，親自將孩子抱給陛下看：「洵燁有后，明玨有功，陛下，你能放心了。」
陛下擺擺手：「朕不行了，免得給孩子過了病氣，讓母抱下去歇著吧。」
他握了阿姐的手，「若瀾，嫁給我委屈你了，我這子若非這些年你潛心照料，只怕我早就魂歸西天了，若瀾，朕對不住你。」
阿姐聲音哽咽：「瑾郎，能嫁給你做你的妻子，是我的福分。」
陛下看向我。
「明玨，你姐姐，你姐姐不容易，未來你會是鳴宮的主人，你一定要好好待你阿姐。」
我點點頭。
進而，陛下開始不過氣來。
他拽著李洵燁的手：「洵燁，哥哥熬不過去了，日后這江山是你的了，答應哥哥，做個好皇帝，不能再戰下去了。」
陛下咽氣那刻，阿姐癱坐在地上。
李洵燁將陛下放下，強忍著悲傷出去主事。
阿姐背對著我：「瑾郎，與你從小相相知，是我所幸，若瀾不悔。」
可從前，明明阿姐和李洵燁……
思及此，李洵燁將我牽出寢殿。
李洵燁似乎能看我所想。
他皮笑不笑地說道：「當初與你阿姐走得近了些，不過是替我皇兄送信。」
皇城的喪鐘敲響，我頭腦忽然一陣清明。
與此同時，東宮的太監跌跌撞撞前來送信。
「回稟殿下，程側妃，難產大出，穩婆還請您拿個主意呢。」
李洵燁臉上看不出任何表。
他淡漠地開口：「保孩子。」
太監急急忙忙又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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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燁盯著我的臉：「清風寨有前朝的高宗的藏寶圖，如今我朝連年征戰民不聊生，若是找到那藏寶圖找到那些財寶，充歸國庫，興許能解此次危機。」
我愣了愣：「所以你是故意接近的程明珠？」
李洵燁點點頭。
「我與不過是逢場作戲，我哪里會看得上一個如此鄙的人？若非因為那張藏寶圖，我怎會容忍留在東宮，還日日挑釁你？」
春兒和嬤嬤抱著孩子一臉擔憂地向我。
我苦笑連連：「固然可恨，你又能清白到什麼地步？」
踏東宮的大門，程明珠的喊聲早已停下，一盆一盆帶的熱水被人端著進進出出。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產婆出來報喜。
「是個小公主，是個小公主啊。」
宮又急急忙忙喊太醫：「娘娘流了！快來人啊。」
春兒拉我的袖子，沖我搖搖頭。
的寢殿外站著其他良娣，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味。
嬤嬤大喊：「側妃娘娘，不好了。」
眾人這才沖了進去。
染了程明珠下的被褥，臉蒼白，滿頭大汗。
「殿下呢，殿下怎麼還沒來？」
「你們都是看我笑話，對不對？」
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合上眼睛，李洵燁都未回來看一眼。
20
先帝賓天，側妃薨逝，我這個扶不上墻的正妃娘娘也被拉出來主事。
我子的虧空，在這時候顯無。
阿姐在先帝喪儀過后，搬出了鳴宮，宮人為我打點行李，喚我為「皇后娘娘」。
我時常在鳴宮昏睡，有時候一昏睡便是一天。
我的眼睛漸漸看不清東西。
李洵燁非要將程明珠的兒塞給我養。
一雙兒一起啼哭時，會讓我更加煩悶。
他登基后，特意按照先帝的意思，不行國喪之禮，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又娶了好些世家貴宮。
宮里熱鬧極了。
們互稱姐妹，背地里斗得卻不亦樂乎。
已經很久沒有人想起鳴宮還有一位病秧子皇后了。
們費盡心思爭寵，也從未讓李洵燁有過改立皇后的念頭。
阿姐如今以皇嫂之名住在宮外的別苑。
李洵燁只是皇太弟，而非的嗣子，不能被奉為太后，只能以惠清皇后的名號住在京郊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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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清皇后每月會進宮，來鳴宮看我。
見我如今形容枯槁，又會心疼地掉眼淚。
我的人生全部都被埋進了宮里。
那只有自己聞得見的腐朽味道，幾乎包裹著自己的全。
一雙兒被母養得白白胖胖。
春兒和嬤嬤總抱著他們在鳴宮的院子里玩耍。
李洵燁自登基以后，就忙得很，很來后宮。
看過爹娘的書信，他們已求了圣旨，讓阿姐回瑯琊過日子，另外還為弟弟求了一道賜婚旨意。
阿弟和林瑤青梅竹馬相相知，如今終于得償所愿。
阿姐說，都是爹娘看到我便不想再讓另一個孩子苦。
是啊，真好。
阿姐也回瑯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