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亦帶著已經改了裝束的我和王嬤嬤回到宴會,消息也不過剛遞到林芝華耳邊。
賞花宴結束,丞相府送客。
隨著諸位貴的馬車四散開來的還有一則消息:丞相遇襲,生死不明。
03
我和鐘亦在回忠勇侯府的馬車上,臉凝重,有人跟上我們了。
這麼快就懷疑上了嗎?
我自問沒有留下痕跡,許是每輛離開丞相府的馬車后都跟著監視的人。
窺視的目直到我們進府后才消失,不管對方是誰的人,最起碼進不了忠勇侯府。
「生死不明?」鐘亦玩味地看著我。
我坐在貴妃榻上,細細拭著彎刀,雖然我只是用刀背打暈了蘭簡行。
「他不是蘭簡行。」
我打暈他后檢查了他的肩胛骨,上面并沒有狀似蘭花的胎記。
蘭姨原來不姓蘭,是在生下孩子后看到孩子肩胛骨上的胎記有而改姓為蘭。
至于為何要檢查,我當然是奇怪蘭簡行他怎麼能看起來真如男子一般。
蘭姨的孩子,本是兒。
若不是我無意聽得蘭姨病重時的囈語,這個蘭姨當真守得很好。
我不想深究蘭姨為何要將兒當男子養大,還把送上考場。
就像我和鐘亦的經歷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由己的地方。
蘭簡行應當知道,的母親日日夜夜為擔驚怕,哪怕是在病重時也在掛念的平安。
竟如此狠心,連一封平安信也未曾報過!
蘭姨去世后,我和鐘亦唯一的掛念便只在京城了。
鐘亦一驚:「他不是蘭簡行?那真正的蘭簡行去哪了?!」
「檢查完我就離開了,沒傷他,不知道是誰在我離開后下了手。真的蘭簡行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長嘆一口氣。
鐘亦還想問什麼卻被打斷。
「小姐,老太君請您去漪春堂。」門外有丫鬟來請。
等我和鐘亦到漪春堂時,老太君正客客氣氣地對坐在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老太君見到鐘亦后出實在的笑意,向旁氣勢不凡的年做了一番介紹。
年是太子,當今與皇后的兒子,也是皇帝唯一的兒子,他來此是奉皇后之命接鐘亦進宮的。
說是皇后皇帝和忠勇侯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誼,如今故人已逝,卻沒想到故人還有一流落在外,怎麼著也得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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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讓太子親自來接會不會太隆重了點?
我滿腹疑,卻無人可問。
我們隨太子進了宮,太子為人溫和,言談有度,令人如沐春風,鐘亦難得給了幾個笑臉。
到了皇后宮中,此宮侍眾多,垂眼肅立,氣氛莊嚴又井然有序。
太子目不斜視,徑直帶著鐘亦進了大殿,我被攔在門口。
甚好,反倒更好觀察,因為門口的宮人并不抬眼。
皇后是個溫典雅的宮裝人,見之可親,有些似曾相識,很難想象宮中居然被調教得如此沉肅。
難怪當今如此喜皇后,后宮形同虛設,伉儷深之名遍傳天下。
只是皇后看見鐘亦的反應也太奇怪了些。
鐘亦和將軍......也就是忠勇侯很像,不只是相貌,還有氣質、神、舉止。
不過是在他邊長到四歲,就學了個十十。
皇后看清鐘亦的臉后失神了片刻,隨即輕笑遮掩過去,寒暄中帶著試探和懷念。
鐘亦應對得很好,的不卑不令皇后有些意外。
我相信鐘亦也會到了,皇后對似乎還有另外幾分復雜的。
那是若有若無的嫉妒、不甘和敵意。
04
皇后與鐘亦談起將軍時的趣事,鐘亦聽得認真,連我也在門外聽了神。
鮮怒馬年郎,我記憶中的將軍從未如此鮮活過。
太子眼含笑意地在一旁搭話,一時間竟顯得有些溫馨。話至末,不可避免地提到將軍逝去,氣氛便冷了下來。
秋風起,院中的梧桐簌簌作響,我轉過頭,才發覺一明黃的人不知在我旁站了多久。
我一驚,張口,他抬手止住,我行禮退后垂目,寬大的袖遮住我抖的雙手。
他沒有認出我。
皇帝后的大太監唱喏一聲,眾人皆伏于地,殿中皇后的聲音漸近,惆悵的緒再也找不到半分。
帝后二人在殿中接見鐘亦,車轱轆話又來了一遍,只是第二次眾人都拘謹了許多。
當鐘亦捧著賜婚的圣旨回府時,老太君的臉是極其難看的。
我也有些恍惚,實在是不能理解,皇帝怎麼就能從年軼事中話鋒一轉給太子和鐘亦賜了婚!
太子和皇后同樣十分震驚,太子溫潤如玉的面容黯淡下去,卻也低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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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則驚呼一聲當今的名字,沒想到皇帝會做如此決定。
皇帝仿佛不見當事人的抗拒,云淡風輕地一揮手便說是親上加親,金口玉言,再無更改。
鐘亦驚訝之余謝恩領旨,我看著皇后的強歡笑,心中忍不住諷刺,看來天下人吹捧的伉儷也并非同心。
老太君沉默地看著鐘亦帶回來的圣旨,終于忍不住將其摜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