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滾燙的子靠著涼意舒服地「哼哼」出了聲,阿爹瞧見了希,就這樣進進出出幾次,平安的溫漸漸地降下來了。
等第二日阿爹從床沿邊醒過來的時候,平安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瞧著他,見他睜開了眼,平安咧了咧角,含糊不清地突出一句「噠噠」。
那是平安第一次喊人。
膀大腰圓、高七尺的男兒忽然就哭了。
平安那個時候就開始平安了。
因為阿爹希平安能夠平平安安。
三、
后來平安長大了。
平安不僅沒有燒傻子,反而了滿街上最俊俏、伶俐的小姑娘。
小臉蛋,大眼睛,高鼻子。
阿娘替扎了兩個小揪揪,穿著干干凈凈的小子。
平安哪怕不說話,只要安安靜靜地站著,那啊的眼睛仿佛能勾人似的,直教人心都了。
哪家的大人在街口瞧見平安,總要聽著平安聲氣地喊一句叔叔嬸子才舒心,各家的臭小子總拿著各樣糖果圍在平安邊妹妹。
阿爹瞧見后憤憤不平:「一群想吃天鵝的癩蛤蟆!」
罵完阿爹又將刀磨得飛快,說要賺錢替平安攢嫁妝。
阿爹又在院里大樹底下埋了三壇兒紅,說要留著等平安嫁人那天和姑爺喝個痛快。
「喝不倒我,別想將平安娶回家!」
后來阿爹做了皇帝,還不忘將那三壇兒紅從老家挖出來帶進宮里。
我同下面的弟弟妹妹在宮里玩捉迷藏的時候險些碎了一壇酒,阿爹揚起手在空中舉了半天,最后嘆著氣走了:「平安比你歲數還小的時候早就懂事了!」
阿爹說他收起攤子回家,平安總會眼地蹲在門口等著他。
一瞧見他的影,整個人輕盈得像只蝴蝶一樣撲進他的懷里。
然后悄悄地將左鄰右舍給的糕點掏出來:「爹爹吃,平安特意給爹爹留的。」
爹爹說當時他的心都要化了,他只要一閉上眼,總會想起多年前平安不吵不鬧,坐在大門口眼地盼著他回來的樣子。
四、
平安五歲那年,阿兄出生了。
阿爹覺得得從名字上看出是一家人,于是平安的大名便作李安,名還是平安。
不過大家都還是習慣平安。
阿兄作李定,沒有名,阿爹說臭小子有個名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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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日子越發不好過了,街上死的人越來越多,阿爹的豬鋪早關門了,人自己都養活不起,哪兒還有工夫養豬呢。
瞧著一把骨頭卻不吵不嚷的平安,再看看尚在襁褓的兒和躺在床上虛弱的娘子,阿爹又一聲不吭地報名參加了起義軍,用自己換了十五吊銅錢。
阿爹參軍那天平安抱著他的,死死地咬著牙不想讓他走。
阿爹不敢跟平安對視,紅著眼扯下平安的小手便大步流星地跟著隊伍走了。
「等走出半里地,我悄悄地回頭了一眼,平安還站在原地呢。」
阿爹將杯里的酒一仰而盡,沉默著便不再說話了。
「平安打小就招人疼呢。」
跟著阿爹一路打天下的叔伯將軍們紅著眼開口,然后也一口悶干了酒杯里的酒。
阿兄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替他們滿上。
顧伯伯瞥著他苦地笑罵了一句:「這小子都大人了,當年剛來軍里,畏畏地躲在平安后不敢抬頭呢。」
這話得了眾人的響應,紛紛點頭。
皇兄抿了抿:「叔啊,如今不敢躲了,平安走了,我就了,后面一窩兔崽子等著躲我后呢。」
是啊,皇兄了我們這一輩最大的那個,站在了平安的位置上,他大抵是更能會到平安的辛苦。
五、
阿爹參軍后平安越發懂事起來,每天幫著娘洗做飯,還承擔了照顧阿兄的責任。
阿爹每個月總會寄錢回來,那天便是平安最快樂的時候。
平安十二那年阿爹已經在軍里有不小的威,恰逢他們行軍經過老家,阿爹便黑從墻上翻進了院子里。
「我一翻進院子里,就瞧見個小姑娘愣在院子里。
「七年沒見,可我一眼就知道那是我們家平安哪。
「和小時候一樣俊。」
阿爹咂著,也不知道回憶起什麼來。
「平安,我是……」
七年未見,阿爹見著平安舌頭便打起結來,激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爹小心翼翼地朝后退了兩步,生怕自己嚇到了平安。
平安的大眼睛忽然蓄滿眼淚,了一聲爹就撲進他的寬厚懷抱里。
「嗚咽嗚咽的,和小貓似的。
「真舍不得啊。」
可阿爹還是走了,趁平安睡下,親了親的額頭,然后抱了抱阿娘,頭也不回地翻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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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阿娘就生下了我,阿爹來信說這孩子李歡吧。
可惜生下我不到半年,阿娘便走了。
這樣說來,我和阿兄其實都是平安看著長大的,不過十三歲的孩子,卻已經是兩個娃娃的媽子了。
阿兄告訴我說我是在平安背上長大的。
「小時候一瞧不見平安,你總是哇哇地哭。」
「平安只能一邊背著你,一邊去河里洗,去廚房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