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月——晴月,你看,這是印,用最好的和田白玉雕,你喜歡嗎?」
回憶被打斷,我看著皇帝從匣子里取出一枚印,有些討好地舉到我面前。
真不容易啊,這次,居然直接封我為后了呢。
可惜,我要的只是陸長星,從來不是這個啊。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他前,緩緩跪倒在锃亮的金磚上,
「奴婢不敢,請皇上收回命。」
不同的是,這次我脊背筆直,眼睛直勾勾地同陸長星對視。
我看見他角的笑意僵住,眼中的歡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沉和怒火。
「冥頑不靈,許晴月,你——」
皇帝深吸一口氣,轉過去。
「你回辛者庫去吧,日后無召,不得出現在朕眼前。」
「好。」
我點頭,幾近貪婪地盯著他的背影看。
陸長星,我了這麼多年的陸長星,往后此生,不復相見。
我回到辛者庫,繼續老老實實地刷洗馬桶。
不同的是,我不再當著眾人的面進食,日漸消瘦,形容枯槁。
我知道宮人們都在悄悄議論,晴月姑姑惹了皇上厭棄,整日惶惶,看起來怕是不大好了。
終于,時機,我服下假死藥,在某個春暖花開的清晨,撲倒在堆小山似的恭桶上,吐出一大口來。
意識的最后,我看見一道明黃的影向我沖來,他地抱住我,嗓音嘶啞到幾近破碎,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我來了,你不許死!」
5.
陸長星的懷抱結實有力,很溫暖,我把頭靠在他懷里,從他上汲取最后一點溫度。
「姐姐,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陸長星雙手不自地發抖,我笑著手上他的臉,卻到一手的眼淚。
「皇上~」
陸長星點頭,又搖頭,
「我不是皇上,我是姐姐的陸長星,我在這里,你不要死好不好?太醫!快太醫!」
我笑著搖頭,把湊到他耳旁。
「皇上,我要走了,祝你萬壽無疆,永——孤寂——」
雙手無力地垂下,我覺到有人把我抱得死。
意識的最后,我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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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天,假死藥只有三天的效力,你可要靠譜一點啊!
林景天是軍統領,掌管衛,時常在前行走。
他欠了我人,所以答應我會把我平安送出宮外。
我陷在黑甜的夢里,等再恢復意識時,只覺腦袋昏昏,下震,晃得我想吐。
我迷茫地睜開眼睛,頭頂是廣闊的夜空,繁星點點,無邊無際。
我出來了,掙了那囚籠一般的四方天地,我在宮外了!
我激地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板車上,上堆滿了蔬果。
板車前面,一道拔的背影端坐馬上。
聽見聲響,林景天轉過頭,跳下馬來。
他湊到我旁邊,勾起角,出一角尖尖的虎牙。
「晴月姑姑,幸不辱命,咱們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了吧?」
我手拉住他的袖,剛要張,嚨里卻發出一陣怪響。
林景天疑地把臉湊過來。
「我——嘔——」
我吐了林景天一,心滿意足地拿他的袖了,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林景天沉著臉,眉角搐,咬著牙把我推開。
「許晴月,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我「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后卻突然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林景天臉大變,立刻按著我躺回板車上,在我上蓋滿蔬果。
「林統領,手下不懂事,您看上這些瓜果菜蔬,下人備上幾車送去你府上就是,怎還勞您親自駕車。」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人看著林景天臟污的袍,遲疑地問道:
「林統領,你這是?」
「哦,我暈車。我先回去了,陳大人不必客氣。」
林景天翻上馬,我覺又晃起來,片刻后,我實在忍不住,拿起一個水桃,隨意得在服上蹭了蹭放到邊咬了一口。
甘甜多,清香四溢,真好啊。
林景天把我從皇陵拉了出來,進城后直接帶我去了他家。
我跳下板車,驚訝地看見林府上下掛滿了白綾,所有仆婦都披麻戴孝,一白。
「這是給誰辦喪事啊?」
我很意外,林景天無父無母,不知是哪個親人過世。
林景天抬眸,深深地看我一眼。
「給你辦的。」
6.
我站在城里最熱鬧的朱雀街上,放眼去,滿城縞素,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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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追封宮晴月為圣純皇后,為罷朝三日,天下同哀。
世人盛贊皇帝深,林景天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
「嘖,壞了吧?」
我垂眸,心中波瀾不驚。
嗎?
陸長星在用一場聲勢浩大的追封典禮祭奠他死去的,我只覺好笑。
他祭奠他的,而我的早就死在了六年前那個飄著大雪的夜晚。
那是他第一次封妃,封的是臣相之,熹貴妃。
陸長星我在偏殿伺候,我同其他宮人一樣,安安靜靜地跪坐在腳踏上,聽見里頭傳來子痛楚又愉悅的低。
我握雙手,把里頭每一個音符都聽得一清二楚。
事后,我打水進去。
熹貴妃地躺在陸長星懷里,陸長星取了巾帕,親自給拭,完隨手把巾帕丟進銅盆之中。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團帕子在銅盆里濺起水花,皺地沉到水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