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臉上的嘲諷之太過明顯,寧王走過來劈手給了我一掌。
「許晴月,你不用這個樣子看著我。當初你和陸長星是怎麼跪在我面前求饒的,過幾日我就你再重溫一下。」
我轉頭,吐出一口沫。
林景天臉鐵青地站在一旁,
「寧王殿下,你有什麼沖我來。」
寧王笑笑,
「林景天,舍不得了?放心,看你的面子,我不會。」
寧王話音一落,門外閃進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長眉方臉,長得很是儒雅。他恭敬地朝寧王行禮,又轉頭對著林景天拱手,
「爺,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他林文,是林府的管家,小時候我跟著林景天喊他林伯。
一切已經昭然若揭,我轉頭看著林景天。
我覺得我應該心痛的,可惜心臟鈍鈍,只有麻木。
14.
林景天張著,半晌發不出聲音,樣子有些傻。
「小月亮,你信我。」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前閃過陸長星那張清俊的臉。
「姐姐,你信我,我都是有苦衷的。」
信?我的信任早就已經在陸長星上消耗殆盡了。
我被關進柴房,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發呆。
房門發出響,我轉頭看去,錯愕不已。
「熹貴妃?」
難怪寧王這樣有恃無恐,熹貴妃的父親是丞相,若是連他也站在寧王這邊,再加上林景天的軍,陸長星可能真的有危險了。
熹貴妃穿著一宮裝,戴著華貴的發簪,款款走到我面前,蹲下住我的下。
「許晴月,哦不,皇后娘娘,真高興在這里看見你啊。」
我皺起眉頭。
「你又在發什麼瘋,寧王的嫡長子都已經七歲了,你跟了他,難道會比跟著陸長星更好嗎?」
「哈哈哈,瞧你,你們可真是鶼鰈深,你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為他考慮呢?」
熹貴妃大笑,笑出眼淚,著手去抹眼角,眼淚卻越流越多。
「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終于要等到這一天了。」
熹貴妃得意洋洋地把計劃說給我聽,提前勝利者的喜悅。
我原以為寧王會有什麼高明的計劃,可惜結果讓我很失。
他給陸長星送了信,約他在京郊長河旁見。長河是京城最大的河流,旁邊的空地上便駐扎著軍二十六衛中的十三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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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忠于林景天,現在都算寧王的人了。
陸長星是帝王,是我見過最合格的皇帝,他自然不可能這麼蠢,也絕不會把自己陷在這樣的危險之中。
這計劃,簡直可笑。
熹貴妃不了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掐住我的胳膊,急于證明自己的觀點,
「許晴月,陸長星原本自然沒有這麼傻,可惜,他有肋,有死。」
熹貴妃長長的指甲掐進我的里。
「他的死就是你——許晴月。」
陸長星的死是我?
這真是我二十五年以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15.
熹貴妃在我旁邊坐下,仰著臉,月照在的臉上,白皙,明艷人,眼角卻有一極小的細紋。
我突然反應過來,熹貴妃比我大兩歲,已經年近三十,我們都不年輕了。
「許晴月,你知道嗎,我給你擋了多明槍暗箭。」
熹貴妃哭著笑起來。
「這麼多年了,你知道皇上最吃哪一個菜嗎?你不知道,這世上沒有人知道。一場午膳一百零八道菜,他不會在任何一道菜上夾兩筷子,他怕人下毒。」
我搖頭。
「沒有那麼夸張,他有一陣子喜歡吃櫻桃。」
「哈哈哈,櫻桃,我便是那道櫻桃。」
熹貴妃狠狠地盯著我。
「他故意表現得自己喜歡,只是為了引出下毒的那些人,實際上等菜上了他本不會嘗一口。」
「許晴月,你們一起長大,可你從來不曾了解他,后宮這麼多子他為何不肯讓任何一個人誕下子嗣?
避子湯多苦啊,這麼苦的湯藥,我喝了整整六年!」
熹貴妃雙手捂著小腹,看著我的神帶著一瘋狂。
「我費盡那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懷了一個孩子,陸長星他卻殺了我的孩子,他多無啊!
這麼無的人,卻心積慮地想保護你。
他娶我,討好我,當著我的面辱你,可恨我被他騙了那麼多年,和幾個妃子斗來斗去,竟從沒有往你上想。」
熹貴妃好似忍著極大的痛楚,撲上來掐我的脖子。
「他是要握穩了天下,把后位留給你,讓你給他生皇長子,他休想,你們在做夢!我拼著一死也絕不會讓他得逞!」
熹貴妃被人帶走,我手著脖子,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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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我太了解陸長星了,也許一開始他確實想保護我。可是他在那個位置上待得越久,就越迷失了自己。
這世上,有什麼比至高無上的權力更迷人呢。
長河之約,他絕不會來。
16.
我猜對了一半。
陸長星果然很惜命,可他還是來了。
帶著大批軍隊,烏泱泱地圍住了寧王的人馬。
他自己也披著鎧甲,端坐在一匹白馬之上,神冷峻,看向寧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皇兄,你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怎麼,就這?」
寧王仰天大笑,雙手一拍。
陸長星的軍陣中,忽然分出一小半人馬,調轉長槍把手中的武都對準了陸長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