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做了個手勢，拉長了調子道：「一場空！吃力不討好！」
21
繼母只是抹了抹眼淚。
繼母送婆和賣貨郎，我看見婆走遠了些，賣貨郎和繼母站在一起，單獨地說了些什麼。
家里的氛圍很沉重。
哥哥也地眼淚。
哥哥去地里挖蘿卜的時候，我跟在他后，問：「繼母會改嫁嗎？」
哥哥垂著眼拔蘿卜：「不知道。」
「哦。」
「不要怕，小妹，」他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如果沒人要我們，我會把你養大。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很心酸。
哥哥在假裝堅強，
他明明也很害怕，
卻要在我面前做我的依靠。
我們一直在等繼母說再嫁的事。
賣貨郎又來了幾次，每次都給繼母帶些東西。
有時候一袋米，有時候是一只。
繼母通通地不要。
賣貨郎扔下東西就走，繼母追一里地也要把東西還回去。
天氣越來越冷。
我們的手都生了凍瘡。
野豬越吃越。
有天弟弟問我：「姐，我想吃。我沒吃飽。」
我去翻腌的缸，里面只有一塊了。
我問哥：「豬呢?」
他「噓」了一聲：「賣錢了，別聲張，怕家里遭賊。」
22
賣貨郎不再來我們家。
我知道繼母不會嫁給他，心里很高興。
有天我看見繼母在數錢。
好幾個錢袋子。
我驚奇地問：「娘，哪里來的？」
也「噓」了一聲：「千萬別說我們有錢，別人問起，我都說還你爹的債了。」
我張地點點頭。
嘆了口氣：「這錢啊，有你最大的一份功勞，是你機靈，發現了野豬，不然——」
「哥哥的學費夠了嗎？」
「還得再攢攢。」
把我趕出去。
我知道把錢分開了藏。
23
天氣很冷，草也枯萎了。
我只能喂老黃牛干枯的稻草。
它不挑，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我得牽著它去河邊喝水。
因為田里的水太淺，它每次都喝得一泥。
繼母罵我：「這麼冷的天，你要死啊，它是黃金做的還是咋的？非要喝那麼干凈的水干嗎！」
我瑟地看著繼母。
「我遇到你們這些祖宗，真是造孽！」
拿了件舊服給我：「包著你的手！凍這樣，不想要了！」
我吸了吸鼻子：「謝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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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下我的額頭：「早點回來，今天冬至，煮了藥湯。」
藥湯就是放了很多草藥，然后燉了烏的湯，滿滿一鍋，草藥和都特別好吃！
我點點頭，牽著老黃牛走了。
老黃牛慢悠悠地喝水，一邊喝，一邊抬頭看看天。
我心里突然很傷心，對著它說：「黃牛伯伯，娘昨晚和哥哥說，要把你賣了，給他湊學費——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很舍不得你，但是哥哥又喜歡上學。你可以被賣了以后，逃回來嗎？哎，不行，那樣就不誠實了——要不我們再去山上一趟，你看看哪里有能賣錢的野豬？」
24
自從上次老黃牛發現了野豬之后，別說我，就是哥哥放學了回家，都忍不住牽它出去溜兩圈，指它能幫我們再找點什麼野味。
但是一次也沒有了。
次數多了，老黃牛還會翻白眼，躺地上不，不管怎麼拽它，它都不走。
我們也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老黃牛把頭過來，我它的頭。
突然，它半跪在地上。
我驚喜地問：「你愿意給我當馬騎啦？」
它「哼」了一聲。
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上去，地抓著它長長的。
老黃牛沒帶我回家，而是沿著河流走，都是平路。
只是兩岸人家越來越，山巒聳立。
我們走了半刻鐘，它停了下來，又半跪在地上，讓我下來。
它走了幾步，著腦袋，往一叢竹林指了指。
我疑地撥開草叢，里面是幾只剛出生的……小兔子？
我有走遠了些，發現了一個蛇口，有很多兔。
25
灶房里，我臉紅得厲害！
因為剛剛繼母親了我一下。
太高興了。
我端著熱騰騰的碗，里面有一個。
弟弟一直在問我怎麼發現小兔子的。
我笑瞇瞇地講了。
哥哥酸溜溜道：「咱們家這些小東西還真是認主呢，只有你才能使喚得，也只和你親近！」
繼母笑了一下，屋里生的火映在的臉上。
正在給小兔子墊了一個窩，放在離火堆不遠不近的地方。
又熬了米湯喂它們。
小兔子的娘肯定被蛇吃了。
雖然很殘忍，但是它們長大了，也要被我賣掉，或者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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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越來越冷，我們很出門。
缸里有一塊，又藏了很多白菜和蘿卜，還有紅薯。
哥哥學堂也放假了，他用樹枝在地上教我們寫字。
繼母就在旁邊納鞋底。
26
春天來臨的時候，我的小兔子長得茸茸的。
我每天的活多了一項。
就是給小兔子割草。
小兔子的草很講究，比老黃牛的講究多了。
一共有五只兔子活了下來。
黃婆婆每次經過我家，看到我，都慈地說：「二妞啊，你真能干又懂事，將來黃婆婆給你說個好人家，一定是個會持家的好媳婦！」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鎮上有老爺要吃兔子，他府上的管家買了我兩只兔子。
娘賣了兩只公的給他。
留下了一只公的，兩只母的。
到了夏天的時候，兔子又生了兔子。
哥哥的學費終于湊齊了。
學費前的那天晚上，娘拉著我們仨跪在我爹的牌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