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啥,下次您想尿尿的話,把我起來就行。您只是生病了,沒什麼丟人的。」
那之后,我便時常施針替他撥正經脈,仔細按他枯萎的四肢,引著他站起來,一步步往前走。
恍惚中,似是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頰。
我猛地驚醒,映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他不著痕跡地與我拉開距離,面上仍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別睡了,到家了。」
我了右臉,隨著他的腳步跳下馬車。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里。
不過,我的到來似乎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因為王府里的人都在傳:
王爺剿匪歸來,帶回一個陌生子……
4
夜黑風高,我潛江硯姝的房間。
正扯著一只狼吞虎咽,吃得滿流油。
我角搐:
「江小姐,別太荒謬。」
江硯姝見我過來,拍了拍旁的位置: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我不理解:
「為何一直裝暈啊?我一路跟到這里,萬一被王爺發現份,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冷笑一聲:
「說到這個就來氣,我明明第二天就醒過來了,季懷風這老狗居然給我下藥,你都不知道我半夜被起來多次!」
這話信息含量有點大,我得跟好好掰扯掰扯。
據江硯姝所言,季懷風在好轉后便一直韜養晦,順藤瓜查出了當年害他的幕后主使,掀起好一陣腥風雨。
皇帝年老,害怕皇權被架空,反而對沒有緣關系的季懷風愈發信任和倚重。
面對季懷風呈上的證據,皇帝以勾結外敵之名置了如日中天的二皇子,連著最寵的貴妃都被賜了三尺白綾。
皇帝大肆放權給季懷風,朝中暗流涌,從前嘲笑和詆毀他的人又上趕著結他。
而丞相這邊,早在二皇子倒臺時,他就看清了局勢,想重新抱鎮北王這棵大樹。
他起初將我送進王府,一是為了保全名聲,二是為了在鎮北王府變眾矢之的時,能三言兩語將自己摘干凈。
而今鎮北王府死灰復燃,為了將兩家利益捆綁得更加結實,他便以我師父的命相,讓我對季懷風始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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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帶著自己的獨生上門賠罪,送進府坐其。
季懷風當時沒說什麼,但等來了之后,卻把當要挾丞相的人質。
江硯姝說得有些口干,潤了潤嗓子嘆氣道:
「唉,以前怎麼沒發現季懷風還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對著一個楚楚可憐的弱子居然這麼狠心。」
「不過幸好你回來了,我終于可以解了。」
我哭無淚:
「那我呢?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5
既然已經暴了,還是早走為妙。
我聯合丞相將他騙了那麼久,還仗著他的寵信往相府遞了不信,能留個全尸都是祖上積德。
他英明神武了二十多年,一朝落魄,墻倒眾人推已經很慘了,沒承想枕邊躺著的人還是個細作,唯一到的那點溫也摻著劇毒。
所幸這座王府我住了整整三年,哪面墻上有幾個狗,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更妙的是,這幾日皇帝頻繁召他宮,他暫時沒空收拾我。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待清守衛換班時間后,我挑了個他不在的晚上,悄潛書房,循著記憶扣下暗格。
墻面微,后方赫然出現一條道。
抱歉了江小姐,你還有丞相老爹給你撐腰,我被他抓住就只能含笑九泉了。
我點了火折子索著往前走,直到前方口出一縷微,心中才有了底。
正在我攀著石壁快要爬出去時,上方突然有人搭了把手,我想都沒想就把手了過去。
待看清那人的樣貌后,我驚出一冷汗。
現在跳下去還來得及嗎?
季懷風沒給我選擇的余地,抓著我的手輕輕一拉,便將我拽了上來。
「圣手,大半夜不睡覺,來這荒郊野嶺挖野菜啊?」
他將我的手腕攥得死,我掙了幾下沒掙,苦哈哈回道:
「這不都是為了給夫人治病嗎,聽說城郊有味草藥解毒有奇效,我覺都睡不安穩了。」
他角勾了勾,眼中似有寒潭千尺。
「有時候真想剖開你的,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故作鎮定,假裝聽不懂:
「王爺,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他被我敷衍的態度徹底激怒,一把掐住我的咽,帶著瘋狂的意味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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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一片空白,只余鼻尖那抹冷香。
良久,他才放開我酸的子,了角的珠,在我耳邊低低息。
「阿寧,裝傻有用嗎?」
「你以為,你跑得掉?」
6
季懷風將我拎到曾經的住所,這里久無人居卻纖塵不染,看得出有人每日悉心打理。
眼見他左腳已經進門檻,我只好著門框提醒道:
「王爺,多謝相送,您的院子在前面。」
他眉一挑,輕而易舉就突破了我脆弱的防線,順腳帶上房門。
我被他得連連后退,直到彎到床沿,一坐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