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下意識地抬手接住,定睛一看是兩個蘋果,被我搞得哭笑不得。
郭蘊早早傳來了諭旨,讓我們這一行人進宮不必下馬,于是我們一直騎著馬來到文華殿前。
文華殿里宴席早就擺好了,我了座,抬頭看著郭蘊。
逆著,盛裝華服地坐在龍椅上,笑著打趣我,「瞧瞧我們的開平將軍,多麼歡迎,這一兜的荷包,怕不是整個帝都的年輕人都把心系在你上了。」
「臣無意于事,志不在此,愿此生不嫁,陛下不要再提了。」
話音剛落,全場都寂靜下來了。
靖王是允許王府諸改嫁的,這句話算是我當著文武百的面,斷了自己改嫁的可能。
更要命的是,我手握宣軍的兵權,改嫁的話,郭蘊完全有借口在我婚之后收回兵權,可若是我不想嫁人……
外臣武將拒不回軍權,可是謀逆的大罪。
楚弄玉吃驚的目在我和郭蘊上來回打轉,生怕郭蘊當場暴怒,俞當歸傻愣愣地看著我,一時半會兒沒有緩過神來,陸孤月聳了聳肩,一副早就已經知道了的樣子,而張鏡仙坐在下首,張地斷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郭蘊卻笑著打破了這份寂靜,說:「今天晚上帝都特意取消了宵舉行花燈會,開平將軍話別說太滿,說不定就遇到意中人了呢。」
我搖了搖頭,「臣自小居于帝都,親之后又囿于王府后院,及至出征后,方知山川壯麗,若是天下大定,臣想求陛下一個恩典。」
郭蘊皺眉,似乎是知道了我接下來想求什麼,「你說。」
「臣想求個自由,東海有仙山,北漠孤煙直,南境出異人,西方霞好,臣想在有生之年,游歷四方,踏遍萬里山河。」我抬眼看郭蘊,神里盡是懇求。
郭蘊凝視著我許久沒有說話,最后自顧自地笑了一聲,眼神悠遠得不知道在想什麼。
「高不勝寒,朕邊的人,不是已經離去了,就是預備著離去。」
但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允你」。
我心里又激又傷,舉起杯子上前和郭蘊杯,「那臣就先敬陛下一杯酒了。」
郭蘊大大方方地坐在龍椅上直視著我,我甚至能看到為了主持宴席,特意描長的眉和丹紅的脂。
杯的時候,我聽到微,聲音微弱到不可聞,「小狐貍,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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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悄聲還了一句,「老獵人,干杯。」
酒杯一,郭蘊和我都一飲而盡,互相亮了空的杯底。
的眼眸里倒映著我微紅的臉頰。
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在觥籌錯的宴席上,盯著郭蘊那鋒銳卻艷的面容,心里卻在想,我這位姑姑,太辛苦了。
年時失去了父母,后來隨著祖父上戰場,一路與火的廝殺,好不容易混出來一點點的軍功,皇室又開始懷疑郭家,迫嫁給了當時的先帝。
郭蘊被困在深宮,連爺爺郭寧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先帝喜歡張鏡仙這種的類型,和郭蘊相看兩厭。
其實在原主的記憶里,郭蘊在宮里的時候,和靖王關系不錯,兩個人時常湊在一起,嘆時局。
但是靖王后來也于龍陌原戰死了。
我是知己一般的存在,可是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停留在朝中。
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剛剛嘆氣放我走這一刻,我相信郭蘊是真正孤獨的。
我來到這個時代,背負著那麼多責任,遇到了那麼多人,靖王溫厚、楚弄玉端莊、俞當歸俏、陸孤月清冷、張鏡仙更是整個帝都甚至整個天下數一數二的人。
可是即使邊圍繞著那麼多鶯鶯燕燕,我還是忍不住把目投向郭蘊。
是那種很能吸引別人目的強者。
同時也是可憐人。
宴席在我的凝視中很快結束,朝臣們紛紛告辭,在座的很快只剩諸位眷,驪珠帶進來一隊婢,沖著我行了個禮,「郭將軍,各位大人,賞燈的飾都已經給各位準備好了,由們帶各位大人去沐浴更。」
洗去一的風塵仆仆,我由著婢給我干頭發,換了一黑,幾個婢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了一陣,很快定下來我的發髻和妝容,七手八腳地給我打理好形象,然后笑嘻嘻地把鏡子往我面前一推。
我向銅鏡中的子。
扶謁的一場征戰并沒有讓我曬黑,黑長襯得如白玉一樣泛著盈盈的彩,腰上掛了一條赤金的細鏈子,隨著行間搖晃著散開,愈發顯得姿卓絕,并未梳時下流行的子發髻,反而是把我頭頂的頭發辮小辮再高高束起,配了個海波紋路的金冠,余下的頭發在后心散開,十足的瀟灑。
原主本來就是帶幾分英氣的長相,梳妝婢們的打扮更是把這份英氣灑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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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們把我引到文華殿,此時王府諸和張鏡仙已經在里面等著我了。
我看了看換上銀白錦緞、梳著凌霄髻、戴著珍珠銀釵的陸孤月,整個人如同月宮仙一樣,亭亭立在階下;又打量了一下俞當歸,換了件繡著大朵芍藥的鵝黃,發髻上簪了幾朵絹花,絹花的花心由寶石做,在燈下閃閃發亮;而旁邊的楚弄玉,上穿了一件玫紅的百蝶,配既大膽,又別有一姝麗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