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抬手為他去側臉上的跡,又怕我的手嚇到了他,已經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微微著氣,頭發略有些凌,劍眉微蹙,我知道他這是有些生氣了。
「怎麼不說話。」他手往我眼前晃了晃,「不會真的聾了吧……沒事,聾了王府也養你一輩子。」
26.
「你怎麼來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我姐……」
「什麼你姐,天天就知道念叨這個。別老想著你姐姐,想想你自己。」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有沒有摔到哪兒,要不要背你?」
我想到上的淤青,但又覺得那點傷也不大礙事,便搖了搖頭。
他取出一枚火折子照明,另一只手拉著我,讓我跟他。
我努力邁開步子跟上他,但他走得實在有些快,我踩到一粒石子兒,腳下一個趔趄便摔在地上。
倪秋瞇了瞇眼睛,握住我的腳踝,我被他弄得一驚,下一刻,他掀起我的擺。
小上青紫一片且高高腫起,應該是骨折了。
他放下我的擺,抬眼看我,眼神復雜:「年有余,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覺不到痛?」
我慌了,雙手撐著地面,掙扎著起想要逃走。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右手握著我的腳踝不放,左手拉住我的袖子,將我鉗制在他前。
「年有余,說話。」他的聲音稍稍和緩了些,似乎怕嚇著我。
完了,都完了。
我只覺得自己頭暈得很,許許多多幾乎快忘記的事又重新浮現。
母親的嘆息,父親的無奈。
年的我紅著眼睛躲進深深的柜,從此在院閉門不出,將自己錮在四四方方的小小天地里。
娘看怪一樣的眼神,同齡小姐們鄙棄的目,周圍人不聲的指指點點。
我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只覺得一陣酸,這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從此再也不會正眼瞧我了。
「倪秋。」我著聲開口,生怕下一刻他便會逃開,「我不是怪,你別怕我,別嫌我。」
很久,我都沒有等到他的答復。
「為什麼?」他問我,「為什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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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應該一早就告訴他的,這樣他就可以順理章地退婚,另尋良偶,他應該找個比我好千千萬萬倍的姑娘。
我很是勉強地笑了一下,輕輕掙開他的手,想給自己留下最后一點面。
然而他卻又一次握住了我的手,微微俯下子湊近我。他靠得那樣近,以至于我都能看見他眼中的倒影。
他的眼里,滿滿當當只有我。
27.
我被他攔腰抱起,雙腳離地的那一刻,我睜大了眼睛看他。
「回去再說,這兒也許還有刺客。」他稍稍低頭,看了一眼我抱著的檀木盒子,「抱著個破盒子做什麼,扔了。」
「不能扔。」我把盒子抱了些,「里面裝了經文,我娘看這個。」
他見我堅持,便放棄了把盒子扔掉的想法,一聲不吭地抱著我往前走。
我看著他臉頰上的幾點跡,最終還是抬手替他拭。
略顯糙的指腹到他的側臉時,他腳下的步子似乎僵了一下,我想收回手,他卻道:「還沒干凈。」
「我拿塊帕子再給你吧。」我說著便要從袖中取出方帕。
「不用。」他的語氣有些不自然,「用手,就剛剛那樣。」
我不明白,我的手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一雙布滿傷疤的手,又糙又丑陋,旁人連多看一眼都不肯,哪兒有帕子好。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取出帕子,只是帕子還未到他,他便皺著眉頭我的名字。
「年有余!」
得,又生氣了。
「你別了。」他嘆了口氣,「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真是氣死本王了。」
我攥著帕子,不敢說話。
「從開始到現在,你提了你姐姐,提了你阿娘,那你自己呢?」他沒好氣道,「你把你自己放在哪兒?」
「我的事不重要。」我下意識回答道。
「不對。」他抱著我站定住,像哄孩子一樣,「本王問你,這世上誰最重要?」
「阿姐,阿爹阿娘,你,還有……」
「錯了,你自己最重要。」他低下頭和我對視,「年有余,你很重要。重復一遍,這世上誰最重要?」
我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他便和我賭氣一般站在原地不,道:「本王為了跑過來救你,胳膊上還掛了彩。你要是不說,本王今兒就站這兒不走了,反正到時候胳膊廢了就算在你年有余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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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向他的左胳膊,深的衫上果然有點點跡。
「這世上……我……」我覺得舌頭在這一刻好像不屬于自己,「我最……最重要。」
他這才一副打了勝仗的模樣,心滿意足地抱著我繼續往前走。
28.
我抵著他的口,聽著從他膛傳來的心跳聲,只覺得自己安心得很。
閉上雙眼,我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王府的床榻上,我一手,到個茸茸的東西。
我定睛一看,是倪秋伏在榻邊睡著了。
心像被什麼重重錘了一下,我鼓起勇氣探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輕輕拉了拉。
我想起他昨晚說的那些話,他說這世上,我最重要。
他長長的睫撲了一下,我見他就快醒了,連忙把手收回被窩里,閉上眼睛裝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