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八年的歲月里,茶茶是寂寞的,但并非生來孤僻。
不知道為什麼,邊的人,不論是家人還是同齡人,對的態度總是淡淡的,這讓不懷疑,或許自己真的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孩。
但隨著慢慢長大,一天天改變,覺得或許他們是在嘗試用這種方式來馴服,要卑躬屈膝去討好他們。可茶茶想,沒有任何人能馴服,沒有。
于是也不再稀罕他人接近自己。
直到鹿鳴的出現,他那樣喜歡茶茶,茶茶又那樣喜歡他——喜歡到就好像把十八年來積攢的這些濃郁喜歡,全部發泄到了他一個人的上。
不過十幾天,不過短短十幾天。
茶茶覺得再也離不開鹿鳴了。
但堅持認為,這絕不是鹿鳴的錯,他是山間純真麗的靈,不知世事,又同一樣寂寞太久,茶茶怎能怪他太過惹人憐?
不過是人類的劣在作祟——見到野百合就想摘下,還要忍不住責備它的香氣太馥郁厚重。
而對鹿鳴的依賴與占有,竟濃烈到茶茶自己都膽戰心驚……到底是什麼時候變這個樣子的?
茶茶無暇思考,只記得鹿鳴說,今天要帶自己去溪邊捉小螃蟹。
迫不及待地,茶茶幾乎是小跑著去見他。
「茶茶。」
多聽的聲音啊,當他的雙眼專注地凝視時,這樣寵的眼神,連阿公都不曾有過。
茶茶撲進鹿鳴懷里,在他頸窩里眷地輕蹭,深深地吸氣。
「鹿鳴……」眼里盛滿癡迷,突然委屈起來,「我好想你……」
明明昨天才見過,可是茶茶就是好想好想他。
鹿鳴溫地茶茶的脊背,像是在舐一只傷的小,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我也想茶茶,想要時時刻刻同茶茶在一起……」
接著他垂下眼睫,有些憂郁似的開口道:「可是又害怕茶茶厭煩……」
「怎麼會?!」茶茶飛快地打斷他,急切地看著他,「我喜歡鹿鳴,好喜歡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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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思,就這般暴無。
鹿鳴愣住。
茶茶的臉紅了,但旋即卻變得大膽起來,甚至想要踮腳去吻他的。
這樣乖巧的一只小鹿,誰會不喜歡呢?
長得麗,又這麼強大……事實上,不喜歡鹿鳴才是不正常的反應。
茶茶的吻落在鹿鳴的頰邊,剛好印在他的梨渦上,倒不是鹿鳴拒絕了,而是還沒有那樣高,吻到角已經是的極限了。
「茶茶……」鹿鳴訥訥道,似是不敢相信,然后茶茶就看見他的臉慢慢紅潤起來,緋意甚至蔓延到了他的鎖骨。
原來是一只喜歡害的小鹿。
好可喔。
茶茶歪頭,象征地詢問:「……鹿鳴,我可以親親你嗎?」
鹿鳴不說話,但是頭卻微微地俯低下來,同時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默認的意思了。
茶茶扶住鹿角,看著他輕輕的睫,毫不客氣地親了上去。
直到鹿鳴哀求似的懇請停止。
「茶茶——」他渾都在微微發抖,與他平日里溫穩重的模樣全然不一樣,眼里甚至泛著意,看起來十分惹人憐,「請……不要這樣玩弄我。」
但其實茶茶也沒好到哪里去。
了紅彤彤的,狡辯道:「我沒有玩弄鹿鳴……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忍不住。」
「這就是人類表達喜的方式。」仗著鹿鳴不諳世事,茶茶肆意哄騙著他。
而他竟也相信了,忍著恥,溫地去回吻茶茶:「……我也好喜歡茶茶。」
茶茶閉上眼睛,他們這樣好像一對人。
啊不,他們就是一對人。
雖然這只是茶茶單方面的認定。
但鹿鳴那樣縱容,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人類與神靈相吻,茶茶著迷于這種神的忌㊙️,尤其當一想到,神什麼也不知道,全心地信任著,任由哄騙。
蛇沒有引夏娃吃蘋果,因為夏娃本就不是個好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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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去他的好孩。
茶茶咬住鹿鳴的耳垂,尖尖的虎牙慢慢使力,功聽見鹿鳴嚨里輕輕的忍痛聲。
不是窗臺上的山茶花,而是長在深谷里的野百合。
一吻結束,茶茶饜足地躺在鹿鳴的懷抱里,漫不經心卷起一縷發:「我們去捉小螃蟹吧。」
七
夏天真是個適合熱的季節。
茶茶原本很不喜歡這樣悶熱的季節,可是同鹿鳴待在一起,竟也不像從前那麼排斥。
現在幾乎是每天都要溜去祠堂后面找鹿鳴。
但不知道為什麼,阿公和吳媽明明察覺到的不對勁兒,可是他們卻沒出聲阻止。
茶茶想,或許阿公早已知道,只是他太敬畏鹿神,所以不敢阻止罷了。
阿公不說,茶茶也就不說,彼此心照不宣。
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公并不知道,膽子大到竟敢神。
那原本高高在上餐葩飲的神靈,此刻卻滿臉艷氣,眼神恍惚,茫然地看著茶茶,彼此的上牽扯出一細細的銀。
茶茶白的溜溜地在外頭,莫名地出一下流氣的意味。

